孙文懿
从小我就听妈妈说,外公很会盖房子。他和自己的三弟一个会盖房子,一个会画图纸,所以小到村里的石桥,大到邻居住的房屋,他们都参与了修建。
外公是村子里远近闻名的石匠。年轻的时候,为了挣钱养活三个孩子,他背井离乡,去到一个私人老板的采石场干活。靠着砸石头挣的钱,外公回村里盖起了一栋二层楼的农家小院。
后来,孩子们大了,一个个离开了小院。春节,成了他和外婆最期盼的日子。每逢大年三十晚上,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地坐在饭桌前,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团圆饭一边天南海北地摆龙门阵,是他们老两口最幸福的时光。待假期结束,孩子们离家的那天晚上,外公和外婆会一直打着手电筒沿着狭窄的田埂送我们去车站,一路上反复叮嘱着“到家报个平安”。
外公和外婆迟迟不到城市里和子女们一起居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给子女添负担。一直撑到78岁,外公才终于进了城。
一个恬静的午后,外公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离去,他熟睡的面容里透着安详。也许在他看来,这一辈子勤勤恳恳,抚养大了三个子女,如今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也算圆满。
清明临近,我们一家人回到乡下为去世的亲人上坟。清晨,天空垂着雾帘,我们行走在乡间小道上,朦胧中感受到依稀的凉意。远处的竹林里,一片竹子不知何时弯下了腰,让我想起外公驼着的背和他慈爱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