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西南铁道报

停留,是为了更好的奔赴

日期:03-31
字号:
版面:第03版:综合新闻       上一篇    下一篇

本报记者 姚华  通讯员 丁兆学 蒋天久

3月的川北,油菜花刚漫上山坡。近日,记者沿着坑洼的乡村公路,从广元市区驱车前往利州区盘龙镇境内的走马岭站。

这座没有旅客乘降业务、在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小站,坐落在新中国第一条电气化铁路——宝成铁路的入川咽喉,北距广元南站10公里,南接昭化站,是广元车务段管辖的五等站。

在铁路运行谱系里,五等站是路网最末端的“神经末梢”,大多地处偏僻,没有熙攘的候车厅。然而,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走马岭站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不一样——半个多世纪以来,它一直默默充当着宝成铁路这条入川大动脉的“缓冲阀”。

鲜为人知的“咽喉岗”

走马岭站的核心功能是外界极少知晓的“列车保留”:当干线车流饱和、机车周转不足、线路施工影响通行时,列车会被安排到这里临时停靠,等待重新发车的调度指令。目前,该站日均完成1.5列以上保留作业,高峰时一天3列,春运、集中修期间更是连轴转。

“全中国都在讲时速350公里的‘复兴号’,讲春运几十亿人次的‘大迁徙’,但很少有人问:那些跑不动、排不开的列车应该停在哪里?”该站站长李勇站在钢轨旁,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宝成铁路是单复线混合运行,广元南编组站接不下的车、干线跑不开的流全要卸到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堵了,整个川北的铁路枢纽就瘫了。”

走进站房,墙上用红漆刷的标语引人注目——把安全当赌博,你一次都输不起。“这是咱们职工刻进骨子里的规矩。”李勇说,“保留作业从无小事,列车停稳后的防溜加固、每两到三小时一次的全线巡检、分毫不差的信号操作、24小时待命的调度作业……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分差错。”

小站人的坚守

走马岭站只有11名职工,却涵盖了老、中、青三代铁路人。

今年即将退休的车站值班员张成是该站的“活化石”。1990年,他刚到走马岭时,宝成铁路上跑的还是蒸汽机车,一趟车过站,煤灰能把人熏得只剩眼白。36年来,蒸汽机车、内燃机车、电力机车换了一代又一代,只有他,始终守在这座深山里的小站。

小站人少,顶班是家常便饭。凌晨两三点一接到电话,张成爬起来就往站里赶,从来没有一句推诿话。

曾经有机会调往条件更好的大站,张成不去,说“习惯了这里的钢轨震动声,换个地方睡不着”。车站想推他当先进,他却摆摆手:“活是大家一起干的,我就是守好自己的岗。”

1972年出生的李勇是该站的“接力棒”。在走马岭站的7年,他最难忘的是去年的集中修。“施工量空前,且风险极高,整整2个月没回过一次家。”他回忆说,“每天凌晨两三点整理完施工资料,五点就要起来盯现场。”

今年除夕夜,鞭炮声此起彼伏,李勇守在钢轨旁,手里的对讲机也响个不停。那晚,他连着处理了3列保留列车的作业。“我父亲、儿子都是‘宝成人’,对这条铁路的感情是难以割舍的。”他笑着说。

从武警部队退伍的“90后”副站长孙思杰是该站的“新芽”。2年时间,这个对“保留作业”“集中修”毫无概念的“外行人”在一次次缺位家庭活动的过程中渐渐读懂了小站工作的分量。

“以前总觉得,铁路上最神气的是开高铁的司机、修大桥的工程师。到了铁路才知道,守好这个小站,让每一列停在这里的车都能平平安安再出发,也是英雄。” 孙思杰说,“走马岭站就像一个练兵场,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大多都成长为站长、工程师。”他知道,在这里的停留从来不是虚度,而是沉淀和积累。

千年蜀道新注脚

走马岭的名字里藏着蜀道千年的密码。当地老辈人说,三国时期张飞牵马过金牛古道,翻完崇山峻岭后在这里歇脚饮马,走马岭因此得名。千年前,出入川的行路人在这里停一停、喘口气,再继续翻越蜀道天险;千年后,出入川的列车也在这里停一停、稳一稳,再继续奔赴千里之外。

如今,这座小站的命运正在迎来新的变化——离站房不远的地方,总投资55亿元的广元光辉物流基地已完成前期征地搬迁工作,外围工程已经开工。这是广元市政府引进的重大能源保供项目,将把新疆的煤炭运到这里囤积,再分拨发往四川各地。未来,这里将成为川北最大的煤炭物流枢纽。物流基地建成后,走马岭站将从现在的五等站升级为三等站,股道、人员、作业量都将大幅扩容。

春运的喧嚣刚刚散去,“集中修”的号角已经吹响,走马岭站的11名职工已做好战斗准备,他们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座小站的新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