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姚华 通讯员 丁兆学
在巴中平昌与群山相拥的褶皱里，藏着一座鲜为人知的铁路小站——白衣站。1月14日，记者翻山越岭，走进这座深山小站，记录下3名平均年龄近50岁的守站人的日常。
抵达：穿过三重“关卡”才能见到的车站
午后，阳光穿过薄云，洒在蜿蜒山路上。车子驶离白衣镇后，道路陡然变窄。红色落叶铺满路面，车轮碾过沙沙作响。两侧芭茅齐腰，白穗晃风，偶尔有红果滚落车窗，惊起几声鸟鸣。“快到了，我在铁门这里等你们。”该站站长蒋全荣的电话伴着山风传来。
从最近的场镇到该站，10余公里山路需经过桥梁、隧道、防护网三重“关卡”。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铁路防护网撞入眼帘。蒋全荣站在一扇铁门前，身着深蓝工装，头发乌黑，眼角的皱纹记录着山间的岁月。
跟随蒋全荣穿过铁门，还需绕过一座铁路桥才能抵达轨道的另一端。铁路桥横亘幽谷之上，桥面铺防护板，缝隙清晰可见，行走时必须格外专注。“小心脚下，板子滑。”蒋全荣率先上桥，谷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走过桥，白衣站全貌终于显露——两排房屋墙面斑驳，院角小塘里几尾游鱼悠然摆尾，十几只土鸡闻声四散。黄狗“老黄”摇尾相迎，花猫蜷在屋檐上晒太阳，瞥一眼来客，又慵懒地闭上眼睛。
日常：诗意与清苦交织的山居岁月
这里没有旅客乘降，日均接发十六七趟列车便是主要工作。3名轮班值守的职工、一只狗、一只猫、十几只鸡，是小站的“全部成员”。
小站院子一角有一小片菜园。“底下全是石壳子，土是我们一背篓一背篓地从外面运进来的。”蒋全荣说，“看着小菜苗冒头，心里就有盼头。”每隔三天，配送员会送来米、面、菜，也捎来山外的消息，这也是职工们的盼头之一。
小站的生活有诸多不便，快递无法直达，取件要往返20余公里。“不急用的，就攒一堆再跑。”蒋全荣诉说着站里的生活日常，“蛇虫出没更是家常便饭。”指着沿途山壁上新装的灯具，他继续介绍，以前没装太阳能灯时，职工们只能靠手电筒照明，走在隧道两侧狭窄的步道上常与蛇虫“偶遇”。
“夏天最吓人，蛇会突然从草里窜出来，屋檐下还藏着马蜂窝，有同事被蜇得满脸红肿。”该站副站长张立斌补充说，他们试过用硫磺、雄黄等药物驱赶蛇虫，却收效甚微。后来，大家便学着和这些“山间邻居”和平共处。
坚守：每一盏指示灯都是一份责任
夕阳西沉，山风渐凉，小站渐渐融入暮色。
该站实行轮班制度。夜里值守的职工既要接发列车，又要处理调度指令，常常刚躺下，电话就响了。“铁路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蒋全荣指着控制台的指示灯说，“每一盏亮着的灯都是一份责任。”
夜色渐深，忙完手头工作，蒋全荣摸出手机，蹲在院子里信号最好的角落拨通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老伴熟悉的面容。“说来也怪，”挂断电话后，他笑着摇头，“见面时没那么多话，隔着几百里山路，反倒有说不完的家常。”
谈及未来，蒋全荣平和地说：“守了一辈子铁路，最后几年，就在这儿站好最后一班岗。每次看着列车安全驶过，心里就觉得这份坚守是值得的。”
22时许，调度台指示灯再次亮起，又一趟列车即将经过。蒋全荣和张立斌立即坐直身子，紧盯屏幕，手指迅速操作，联控用语清晰洪亮，穿透了深山的寂静。
窗外繁星璀璨，山风轻拂小站。这座位于巴达铁路中段的深山小站，没有喧嚣人潮，没有繁华街市。几名守站人把青春岁月献给了蜿蜒铁轨，与群山为伴、与列车为友，用最朴素的坚守护送每一趟列车平安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