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瑞 文/图
在公园的拐角处,我撞见了那株冬樱。
它静静地立在一片沉寂的湖水边,瘦削的枝干像淡淡的墨痕,勾画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其间缀满了密密的、柔粉色的花朵。
我兴奋地举起相机,调整角度,对准一朵待放的冬樱花,可就在按下快门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满树的花都轻轻战栗起来,仿佛一阵无声的喧哗弥散在冰凉的空气里。我怔怔地放下相机,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用镜头框住的,不过是花的魂魄遗下的一件旧衣裳。
走近了细瞧,五片单薄的花瓣,拥着几茎细细的蕊,颜色是那种看了让人心里一软的淡淡的粉。它没有春樱那种烂漫到嚣张的阵势,它的美是内敛的,是“试探性”的,而偏偏是这带着些许“怯弱”气质的花朵,在冰冷刺骨的空气里,生出一种惊人的韧。那柔嫩的花盏,是如何托住前夜那场寒霜的呢?我无法想象。仿佛它的绽放,便是一种静默的抗争,对严寒,对凋零……
日光渐渐西斜,风又起时,终于有几朵冬樱坚持不住,松开了紧抓着枝头的手,极其缓慢地、打着旋、依依不舍地飘落。有一片冬樱花瓣,竟在我的衣襟上停了一停,像一个小小的、告别的吻,随即又被风带走了。
我想,这冬日里的小小花朵,它来这一趟,并非为了被谁见证、被谁记录,它只是寂静地、完整地,实践着自己生命的时序,在百花沉睡时独自醒来,又在百花醒来前悄悄睡去。
归途上,衣袂间似还萦绕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香。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也被那柔韧的、静默的花朵,轻轻触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