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天节”是黄岗侗寨极负盛名的民俗活动,又称“祭天求雨”,部分侗学专家也称“祭雷婆”。
吴成龙介绍了它的来历——相传在数百年前,黄岗持续干旱,造成河水干枯,庄稼颗粒无收,村民们推举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寨佬出来主持议事。两位寨佬决定举行喊天祭典,祈求上天赐雨,挽救生灵。
也许是黄岗人的虔诚感动了上天,仪式结束后,竟真的在黎明到来时降下了久违的大雨,倾盆的雨水滋润了每一寸土地。此后,当地百姓把每年农历六月十五这天定为“喊天节”,祭拜苍天和祖先,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上午9时的黄岗侗寨大门口,“喊天节”在悠扬的芦笙曲中拉开序幕,身着盛装的近百名村民举行了隆重的迎宾仪式,以吹响芦笙、唱拦路歌和敬拦门酒等最高礼仪迎接远方宾客。
迎宾仪式结束后,宾客在村民的簇拥下进寨,一起向村中心的喊天广场进发。一时间,整个村寨沸腾起来。
“喊天节”仪式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祭萨岁”,在侗族信仰体系里,萨岁是侗族的祖先和保护神。当天凌晨,一位寨佬会提前去萨坛祭萨,通过这个仪式告诉萨岁,族人将在今天开始求雨,希望得到他的保佑和支持。这部分仪式不对外展示,只有寨佬参与。
祭萨之后是喊天节的第二部分,可向公众展示。一切准备就绪,只听见寨佬一声令下,数十支芦笙齐齐吹响,在寨佬的带领下,村民绕场三圈,然后在广场中间的木质喊天台周边有序停下。随后,寨佬们一边摆放祭祀用品,一边念出祭词。其中一位寨佬走上喊天台,挥舞手中的长叶芒草,用侗语对着天空高喊,大意是祈求雷婆保佑风调雨顺。约半个小时后,寨佬走下喊天台,此时,所有男性村民一起高唱侗族大歌,女子则在一旁和声,人们手拉手开始踩歌堂(侗族的一种歌舞形式),以示仪式结束。
数百年前,寨佬喊天求神赐雨是侗族先人为了应对恶劣干旱天气采取的祭祀行为,是面对残酷的大自然表现出敬畏,起码能够缓解劳动人民的焦虑情绪。这种传统延续至今,我想现在的仪式更多是表达对祖先护佑族人的感恩之情。
午饭过后,全体村民身着盛装开始沿着村寨巡游,身上银饰叮铃作响好似美妙的乐章;芦笙场上,侗族男女青年跟随悠扬的节拍,踏着欢快的舞步,暗自寻找自己的意中人;鼓楼里,侗族歌师以多声部合唱演绎传统民歌;稻田里,捉鱼活动吸引了众多游客下田体验,整个侗寨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游客们在村委会门前的篮球场上吃起了长桌宴,品尝糯米饭、酸汤鱼等特色美食。大家吃得正开心时,几位漂亮的侗族女青年开始给客人轮番敬酒,“高山流水”的敬酒仪式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游客们无不沉浸在这份浓郁的民族风情中,真切感受到了侗家人的热情似火。
鼓楼边篝火已经燃起,多声部的侗族大歌再次悠扬响起,我仔细聆听着这天籁之音,它仿佛能穿透时光,唱不尽侗族的历史传承。我与侗寨的花草、青瓦相约,待来年春暖花开时,一定要再来一次,和侗家人一起围坐火塘旁,共唱侗族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