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各
南方多雨,即便是在冬天,仍少不了雨水作伴。
我来自北方,打小在黄土高坡长大。那里的冬天,山寒水瘦,辽阔空寂。放眼望去,广袤的原野衰草萋萋,大树失去了往日的繁茂,托举着一把干枯,孤寂而突兀。
因为严寒与凋敝,在老家过冬,又被当地人称作“熬冬”。
如今,我已在重庆工作13年了,这座山城的冬天又是另一番景象。
毕竟从小在北方长大,我对寒冷的冬天有种独特的感情。我总觉得,冷就要冷得彻彻底底,无处安放寒冷的冬天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冬天。所以自立冬过后,我就暗自期盼着寒冷的到来,哪曾想这里的冬天跟人们玩起了“躲猫猫”,一直暖和着,给人以秋天未尽的错觉。
忽而,在一个寻常的晚上,我被冷醒了。起身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冬天终是来了。
清早起来,我拉开窗帘,只见天空飘着绵绵细雨,街道湿漉漉的,沾满落叶;窗前的大树被冬雨细细冲洗着,显出深邃发暗的墨绿……被雨打湿的山城,瞬间便拥有了一种专属于冬季的萧瑟与孤傲。
我披上厚外套,走到阳台上,沐浴着透心凉的寒风,感受着随风而至的雨丝落在脸颊上,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愉悦: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啊!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要是能将寒风做成标本收藏,那该多好啊!
还记得小时候,冬天最开心的,就是下雪天。我们一群小伙伴可以滑雪、堆雪人和打雪仗,哪怕是双手冻得通红,衣袖被雪水浸透也毫不在意。如果不是天晚了被大人拎着衣领拽回家,我们根本就舍不得离开那满地的雪。那时候,冬天里唯一让我觉得烦恼的就是握笔写字,屋里的火炉不够给力,握着笔的手常常僵硬无比……
童年啊,总是怎么快乐怎么来,没心没肺没烦恼;而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一滴雨、一阵风、一缕阳光,都会让我浮想联翩,甚至怅然若失。
此刻,在一场不期而至的冬雨里,在扑面而来的寒风里,我不禁感慨韶华易逝,更想紧紧拥抱当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