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孟
每一年到了晚秋时节,天气尚暖、酷寒未至,万物经过了各自的萌发生长提炼出精粹来,各具姿态。此时,无论是成熟的瓜果、丰盈的谷穗、着彩衣的树干,还是那些专属于秋天的花草,比如露草红蓼、牵牛胡枝子,甚至空气中的气息、河流的颜色、风过时的力度,都散发着一种平和宁静的气质。这让我脑海里自动响起伍佰那首《风平浪静》的调子。
午后剥一只橘子,是从菜场水果店堆成小山的果子里随意挑出的,很便宜。从枝叶、橘皮上的点点污泥,能想象这橘子大概长在蜀中哪条弯弯曲曲的山路边,多半是没有经过套袋这种精心呵护的,可它还是在适宜的土地上长成了标致的金黄色柑橘,味道也意外的甘甜。
从岷山雪峰流淌而来的碧水,漫延到蜀中平原,形成了千丝万缕的支脉。秋水如翡翠色的绸缎一般,平静地穿过一丛丛飘摇的芒草,轻缓而有力地往长江涌去。
碧水边有碧水寺,在栽种着梧桐、枇杷的园子里,邂逅穿越千年的摩崖石刻。这些诞生于隋唐石刻,在如碧水一般不停流淌的时光里,听过年轻的王勃咏唱“斜枕碧潭,夜月芙蓉之水”,又与我们这些平凡陌生人有“一面之缘”,想来真是奇妙。
河边总有零零星星的钓鱼人,他们或坐或站或斜倚,以各种有趣的姿势守在一方岸边。岸边多生有高高的芒草,褐红色的、米黄色的,倘若钓鱼的人戴上一顶斗笠,便颇像一幅写意画了。
在铁路边那些零散的土地里,散落着小片儿的萝卜、莲花白。这些蔬菜只要寻得生长的空间,总会毫不客气地长得硕大肥满。旧小区无人居住的院落里,橘柚满枝,硕果把枝条压得几乎垂到了地上。
鸟雀格外多,停留在桂花树、银杏树上,扑棱棱一下,弄下好些叶片儿。办公室的窗外,有一次竟然来了一只漂亮的鹦鹉儿,我颇为兴奋地为它拍下照片。
在一年中最后秋光里,我心无挂碍,读书、交谈、劳作、休息……以风平浪静的心态,应对生活里难免的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