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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广元日报

晨昏再勿静,高三尽

日期: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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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翠云廊       上一篇    下一篇

□唐梓航

清晨,起床、整理书包、洗漱、离开家。6点钟被打开的灯,6点半重回静默,父母仍没有醒。街上的人与车寥寥无几。

中午,拿起牙刷准备挤牙膏,发现牙膏早已用完,回想起昨天自己提醒自己要买牙膏。

晚上回到家,家里仍旧安静。开灯、拿书、学习。洗漱过后,上床睡觉。11点半,家里的灯熄灭。窗外万物依旧悄然无声。

高三,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地重演,仿佛漫长的旅行,不知终点。

这是我曾写下的日记,那句文末的感言点明了我的感受——枯燥、劳累。

回想起步入高三前的某天,班主任带我们外出游玩,我们欢乐地在奔跑中“撕名牌”,我因为疏忽首个被淘汰,于是,我独自走出欢乐的人群,开始四处溜达。看远方的山,瞅近处的花草,追到处乱蹦的鸟儿……怡人的大自然陪伴着我,我的心灵得到彻底的放松与快乐,以及珍贵的宁静。

而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份宁静变为了略带低沉的寂静。

语言上的简短沉默,不仅是因为我不擅长交流,也因高三更沉默的旅途仿佛将时间拉到无限。远行的“旅人”为保存体力,必须要适当去除不必要且消耗体力的活动,而沉默正是一种心理上精力的节约。而在一次简短的外出之后,我的念头改变了,高三的生活好似也不那么紧张劳累。

那是一个周末,为了更好地让我放松,父母带我去黑石坡一处鲜有人至的地方,树木环绕,鸟鸣山幽。忽然间,我们听见了急促但清脆的“嗒嗒”声,这里不可能有机械,我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啄木鸟。在广元长大,我却从未见过啄木鸟。我们安静地四处搜寻,终于看见了它:在不远的树干上,以我从没见过的方式攀上树顶——两爪紧紧抓住树干,轻轻地、一跳一跳地往上移动,啄击几次树干后,又转移到侧面继续,发出声响“嗒嗒”。

在它的啄击下,一片片树皮脱落,它是否找到了虫子?我们并不知道,但我们看见它执着不懈围绕这棵树反复寻找,然后又飞向下一个地方继续简单机械地重复。在不断的寻觅中,它总会找到自己的食物,哪怕过程漫长;在不断的探索中,每个人也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哪怕过程枯燥。

这是我观鸟之后的感悟吗?不是,这是我早已明白的道理,而啄木鸟只是带出理解的引子。

那此次观鸟究竟让我收获什么?是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以及之后的观察,让我知道,自然界容纳一切生命的存在。我从来不喜欢给任何一个自然现象,本没有人类感情的现象,却要加上一个人为的定义。类比得出的感悟在我看来只是蒙上文学的外衣,是欺骗。

我们看见它的坚持,赋予它正面的形象,因为捕食树干中的虫子,因此它常被称为益鸟。但我很清楚——很多树皮因它而脱落,树木防护能力被降低。对树木产生的两种影响,却无法以好坏而论,因为它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养活后代,它没有选择。有些虫子在树木里藏得深,不会被啄木鸟发现而生存,那也是它们的能力。在自然界里,任何生物都有生存的权利。

思绪之中,我清醒了,只要我有能力,我的未来不会灰暗,因为这个世界接纳一切。我存在,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存在。“只要一个人想走,那么就一定会有条属于他的路,那条路或许没有高山,或许没有溪流,但那条路是他存在过的证明,那是他的路,和其他的路一样,独一无二。”我在日记里对自己说。

至此,我也不再那么在乎那份早晚的寂静,那份教室学习的沉闷,还有那波澜起伏的成绩。在家休息时,我给窗台的植物浇水,去除枯叶;在路过校园的商店时,我终于记起要买牙膏。渐渐地,我也注意到,体育课时,很多同学会去打篮球;晚自习休息间隙,有同学在打闹;深夜仔细聆听,小区内蟋蟀在鸣叫……而此前,我从未注意过。

高三的存在,并不是让我们只知道学习的苦,而是让我们明白,即使在压力下,我们也应规划好每一天的生活,以最自如的状态,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寂静,”我写道,“它因不寂静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