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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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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宋词最销魂

日期: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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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翠云廊       上一篇    下一篇

□刘乾辉

“杨柳岸,晓风残月”,宋词不缺柳永的风花雪月;“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宋词不缺秦观的无奈怅惘;“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宋词也不缺苏轼的豪情万丈……天下宋词,煌煌卷帙,黯然销魂者,唯离别而已。

一、思乡总在别离后

历代诗词文赋,无不慨叹别故乡。相较而言,宋词尤胜。

千百年来,人们只知王实甫《西厢记》名句“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化用于范仲淹《苏幕遮·碧云天》词首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却不解范文正公“黯乡魂”而“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深意。范仲淹从小失父,考中进士后出仕。科举时代,士子不会在故土为官。自金榜题名,士子便踏上漂泊之旅,四海为家。秋惹羁愁,酒浇失意,范仲淹内心深处那根思乡琴弦,被黄叶轻轻一拨,琴音便如瓢泼之雨,哗啦啦倾盆而下。

与范仲淹科第相比,周邦彦则是向宋神宗献赋而步入仕途。虽然入仕路径不一样,但必须异地为官则是一样的。身在官场,阿谀奉承、迎来送往便身不由己。久之,读书人向往无拘无束的境界就在心中萌芽。自由飞翔之地在何方?茫茫人海,苍苍大地,身心驰骋之地无疑是故乡。昨夜细雨,鸟雀喳喳的清晨,忽见荷叶在微风中舞蹈,周邦彦久埋心底的思乡情,闸门倏然打开,“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为了功业,寄居京城太久,此时此刻,故乡的荷花开了吗?儿时一起捕鱼的小伙伴,你们还记得我吗?可世事不易,要回到遥远的故乡,岂能说走就走!“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看来,在故乡的荷塘轻划小舟,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思乡,并不是寻常子弟的专属,王孙贵族一样望眼欲穿。赵宋宗室之后赵彦端,一阕《点绛唇·途中逢管倅》,将他乡送故人写得韵味悠长。“憔悴天涯,故人相遇情如故……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他乡虽好,于游子而言,尽是无奈。满目憔悴,但老朋友的真挚之情依然深厚,一点未变。未曾料到,我本是远离故土的漂泊之人,却在他乡送同是漂泊的故人。秋蝉悲鸣,夕阳西下,老乡啊,一路珍重。

赵彦端回不了家,管倅也身在江湖,两人可谓同病相怜。命运对辛弃疾却残忍得多,词人在《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上阕中调侃而又羡慕地写道:“秋晚莼鲈江上,夜深儿女灯前。”饮下中秋饯别酒,你就离开滁州返回临安了,一家人团聚近在咫尺,不久你就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而我辛弃疾呢?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远离朝廷的滁州。同是天涯沦落人,命运为何如此不同?辛弃疾回答不了,只能“醉来时响空弦”。

苏轼惆怅“故乡归去千里”;胡铨感叹“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陆游唏嘘“东望山阴何处是?往来一万三千里”……一代代宋人为何都写故土之思?故土有先人的浅斟低吟,故土有家族的血肉亲情,故土有儿时的天真无邪,一座座坟茔,一份份牵挂,一声声欢笑,一滴滴眼泪,早已浸入骨髓。宋人已远,宋之后词不再葳蕤,但思乡之幽情,长留华夏儿女心中。

二、声声泣血长相思

遇良人而长相厮守,便是今生最幸福的事了。这是人们心中永远的愿景,但现实却往往相反。

李清照和赵明诚的爱情是甜蜜的,婚姻是幸福的。但是,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总是昙花一现。这不,小夫妻还沉浸在温柔乡里,赵明诚就因奉差不得不踽踽独行。看不见赵明诚的容颜,听不见赵明诚的声音,这一别,李清照顿时陷入空虚寂寞中。“独上兰舟”“花自飘零水自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在《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词中,李清照把盼丈夫归来以及自己失魂落魄的举止刻画得淋漓尽致。即使时光过了千年,今天的少男少女读了,仍会怦怦心跳。

与李清照赵明诚的短暂别离相比,陆游唐琬就是长别离长相思了。沉迷在你侬我侬的这对小夫妻,让陆母雷霆震怒。原因有二:首先,陆母认为儿媳唐琬像狐狸精,魅惑了自己的儿子,让他贪恋美色,忘了功名,不思进取;其次,虽然两人像糖一样时刻黏在一起,但儿媳的肚子却总是瘪瘪的不见动静,让陆家看不见有孙子的希望。基于这两点,陆母强迫儿子休妻。数年后,陆游在游沈园时巧遇已嫁作他人妇的前妻,前妻让仆从给陆游送来酒和果品,陆游的情感瞬间破防了。“东风恶,欢情薄”“山盟虽在,锦书难托”,陆游题写在沈园墙壁上的《钗头凤》,便是对母亲棒打鸳鸯的无声控诉。陆游对唐琬思念也罢,愧疚也罢,是终身的。《沈园二首·其一》:“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创作这首诗时,陆游已年逾古稀,唐琬也仙逝四十余年,应当说早已物非人亦非了,但真情能抵岁月无情。

李白是天上的神仙,苏轼是人间的神仙,这位人见人爱的人间神仙,他的爱情总是在别离的煎熬中挣扎。

苏轼的发妻是王弗,真正让苏轼意难忘的是王弗离世十年后。苏轼在《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中说得很明白:“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高中后首次履职凤翔,苏轼总是快人快语,甚至口无遮拦。这份口舌之快,于知心朋友,可;于官场,则不可。王弗奉劝满肚子学问的丈夫,不能锋芒毕露,要守拙。知夫莫若妻,但贤妻与自己阴阳两隔,苏轼只能深夜“自难忘”了。

王弗走后,续弦是王闰之。王闰之是一位大度的妻子,知道自己的丈夫才倾天下,故而对苏轼出入歌坊酒楼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丈夫逍遥。王闰之是一位睿智的妻子,一把火将苏轼的诗文烧个干净,让陷害丈夫之徒抓不到把柄。王闰之还是一位能吃苦的妻子,乌台诗案后,苏轼被发配黄州,不仅远离帝京,俸禄还低,一家人的生计可谓艰难。王闰之就和丈夫一道,在黄州城东面的山坡上开荒种地,乐呵呵度日。王闰之撒手人寰,苏轼在《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中检讨自己:“我实少恩。”亏欠妻子太多,苏轼只能用死后同穴来报答今生的遗憾。

王朝云是苏轼的侍妾,她与丈夫爱情的结晶,也就是被苏轼寄予“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的遁儿,早夭。老东坡暮年一贬再贬,是朝云义无反顾陪他一步一步走向令人生畏的岭南。可是,命运对朝云太不公。在惠州,朝云与东坡新修的栖身之所将要完工时,瘟疫缠上了朝云。东坡爱称“天女维摩”的朝云,在她三十二岁的美好年华,撇下东坡,独自西行。朝云之后,东坡鳏居。“冰姿自有仙风”的朝云,成为东坡精神上永远的痛。

三位深爱的人都决绝而去,苏轼也将告别爱恨交织的人间。

“多情自古伤离别”“谁复挑灯夜补衣”“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一卷卷宋词,正因为有凄美绝伦的爱情别离,才让后人百读不厌。

三、最是友情堪珍重

宋人送别友人之词,阕阕翻新,犹如武林高手过招,招招不同。所表达离别之意,也首首不同。

第一位晏殊。应神童试而入翰林院的晏殊,一生在诗酒和悠闲情致中度过。不承想,官至宰相,也为别情所困。离别的悲歌停了,饯行的宴席散了。隔着香尘,远行人频频回首。居者的马对着树林发出声声酸嘶,行人的扁舟随波流转。晏殊在《踏莎行·祖席离歌》中写尽离愁别恨,结尾近乎疯狂地呐喊:“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地角寻思遍。”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离愁是没有止境的。不管是天涯抑或是地角,我要踏破铁鞋,将友人寻觅。恨不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友人,可见晏殊和这位朋友情真意切。是啊,茫茫人海,得一知己,足矣。

第二位欧阳修。历代送别,诗词歌赋多写主人送别朋友。开北宋一代文风的欧阳修,其词作恰恰相反。他西京任职期满,即将离开洛阳,朋友设宴为他饯行。见众人面色凝重,均有不舍之情,欧阳修打破沉默,我先说说何时归来。谁知,声音呜咽,竟说不下去。“此恨不关风与月”,欧阳修就是欧阳修,话锋一转,道出千古至理,只要是人,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有喜怒哀乐,这和风花雪月没有关系。在《玉楼春·尊前拟把归期说》词中,后世读者不仅叹息千年前的惆怅,还品出了词中的哲思。词的结尾,欧阳修还达观地写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不要再填令人肠断的新词了,趁着春风煦煦,你们先陪我看遍洛阳的繁花,然后再道别吧。用短暂的相聚慰藉长久的分别,一方面,欧词的结尾真乃神来之笔;另一方面,欧阳修为朋友考虑得真周到。

第三位王观。历来送别词,其意少不了“愁苦”二字。北宋王观的《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却将分别写得其乐融融。何以见得?先看王观朋友要去的地方——“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鲍浩然可不是去往苦寒之地,而是山含情水含笑人有意的人人向往之地。再看归去的时间——“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归去时,说不定春日烂漫呢。春天,不仅春光明媚,万物生发,更关键的是,春天是播种希望的时节。有了希望,一切皆有可能。临别是春天,春天挣脱束缚;旅途是春天,春天惊喜连连;归去是春天,春天拥抱新的开始。这样美好的时光,王观怎会学小儿女肝肠寸断呢!

第四位辛弃疾。今人习文,抓破脑袋想写出金句。其实,古人也一样,辛弃疾《定风波·席上送范廓之游建康》便是明证。“但使情亲千里近”“无情对面是山河”,辛弃疾说,只要情真意切,纵使相隔千里,也如近在眼前。如果情感淡了,纵使相对而坐,也如相隔千山万水。时下有句流行语,叫做什么是最遥远的距离,莫如两人面对面坐着,却各耍各的手机。今人的痛点,让古人戳中了。辛弃疾飙完金句,还是回到了送别友人的主题。只不过,辛弃疾的送别词与众不同。与其他的送别词在哪里不同呢?“借使未如鸥鸟惯。相伴。也应学得老渔蓑”,他告诉范廓之,自己不受重用,被凉起来,已经习惯了。即使不习惯与鸥鸟为伍,也像老渔翁,早学会了穿蓑衣。辛弃疾言下之意,你放心地去建康游玩吧,不要为我担忧,我内心强大呢。让送别之人卸下包袱,不纠结往后岁月,不要为留居之人操碎了心,辛弃疾的送别词真是别开生面。

“相离徒有相逢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浅酒欲邀谁劝,深情惟有君知”……读宋词,浊酒一杯、手臂一挥、望断天涯,面对友人,依依不舍而又不得不舍。读宋词,月色凄凄、山路漫漫、绿水迢迢,面对友人,唯有祝福思念而已。

四、要与人间留好样

宋词的离别,少不了与故国道别。故国已是过往云烟,同是词人的李煜蒋捷张炎,将迎来怎样的人生?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王国维对李煜词的评价,真是泰山仰止了。但李煜治国,与他写词,那就大相径庭了。“最是仓皇辞庙日,垂泪对宫娥”,赵匡胤大兵压境,李后主只能栖遑辞别宗庙,流着泪与宫女分别。李煜没看明白的是,在五代十国那样的至暗时刻,若不修德备武,你先前有多少欢笑,后面等待你的就有多少眼泪。作了亡国奴,还是亡国君主,哪有好日子过。“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这愁,像春水一样连绵不绝。这愁,剪也剪不断,理也理不伸。那烦闷的滋味,品不出却无处不在。沦为阶下囚,日子除了愁苦,还能有什么?“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春水流,春花落,眼看着春又归去。往日锦衣玉食,如今是笼中鸟,真是天上人间,不堪回首啊。故国一别,一个愁字,终结了李后主鲜活的生命。换言之,李煜用他最爱的词,拒绝在北宋王朝苟且偷生地活着。

李煜,作为一国之主,南唐灭了,只剩对往昔的无尽追思。蒋捷,作为士大夫,南宋没有了,将走向何方?“明日枯荷包冷饭”(《贺新郎·兵后寓吴》),“温温芋火”(《尾犯·寒夜》),枯荷叶包冷饭以充饥、夜晚烤芋头以果腹,可见蒋捷穷困潦倒。以前呢?“记家人、软语灯边,笑涡红透”(《贺新郎·兵后寓吴》),一家人围炉夜话,谈到高兴处,脸儿红霞飞,两个酒窝特别迷人。生活的变化,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虽说饥肠辘辘,但士大夫的气节没变。“相看只有山如旧”(《贺新郎·兵后寓吴》),不管他人如何,我会像大山一样,不会改变志向。“浩然心在,我逢着、梅花便说”(《尾犯·寒夜》),浩气长存,矢志不渝,向志同道合者倾诉我的心声。少年听雨、中年客舟,如今僧庐下,经历亡国之痛的蒋捷,日子可以穷,但气节不移。

张炎也是一位守气节的南宋遗民。“万绿西泠,一抹荒烟”“怕见飞花、怕听啼鹃”(《高阳台·西湖春感》),临安被元军攻占后,张炎再游西湖。绿意盎然的西泠,在作者眼中却是一片荒芜。春天里,万物生机勃勃,张炎却怕看到花儿含笑,怕听到鸟声欢快。这是为何?亡国之痛让张炎神思恍惚,以至于出现与常人相反的情思。“暮雨相呼,怕蓦地、玉关重见”,张炎对故国的不离不弃,在《解连环·孤雁》一词中展现得细致入微。孤雁在纷纷暮雨中不停地哀鸣,喻遗民渴望回到故国,又担心回到故国时“城郭人民半已非”,所以,一个“怕”字,写尽“近乡情更怯”的矛盾心理。张炎词中的孤雁,正是南宋遗民内心深处纠结与痛苦的真实写照。

“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今宵谁念泣孤臣,回首长安远”“长江万里,难将此恨流去”……封建时代的江山易主,实质上只是皇帝换姓而已,但词人还是书写了亡国之悲和故国难忘,也算是那个时代的一抹亮色。

五、时光永把万物抛

岁月清欢抑或时光无情,人们总是留恋青春年少时,何也?不论是荒漠戍边,抑或埋首经典,还是负笈远游,要实现这些梦想,少不了强健的体魄。而年少时,生命力勃发,正是梦想与体能的完美结合。相反,生命步入暮年,疾病相摧,理想无奈搁浅。故而宋人在喟叹岁月抛弃万物的残忍时,一篇篇宋词也歌咏年少时光的魅力永恒。

“时光只解催人老”,晨昏交替,对催人老的时光,晏殊虽贵为宰相,也如寻常邻翁媪妇,唠唠叨叨,口吐怨言。“浮生岂得长年少”,岁月如疾风,岁月如严霜,岁月如刀剑,总是对人催逼摧残,所以青春哪能常驻呢,转瞬就老了。岁月虽然匆匆,但晏殊并未气恼,他在《渔家傲·画鼓声中昏又晓》词中用“开口笑”“浅欢”对世人说,没必要愁眉苦脸,该吃吃该喝喝,不对抗岁月,和岁月握手言和,过好当下每一天,把柴米油盐过成诗和远方。如果真能这样过日子,“绿水悠悠天杳杳”又能奈我何。

“旧江山浑是新愁”,一别二十载,中秋前夕,大家相聚安远楼。先前的亲朋老友,如今还有几人互通音讯?江水脉脉流过汀洲,江山如旧,只给人徒增新愁罢了。“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唐多令·芦叶满汀洲》),刘过说,本想买上馥郁的桂花,载上美酒,划着兰舟,在浩渺的长江上逍遥自在一番,但年龄不饶人,老气横秋,终究没有少年那般意气风发了。

人也在,名楼险关也在,江山胜景也在,但时光不在了。时光流逝了,一切就变了,所以苏东坡说“诗酒趁年华”。看明白这一点的,不仅有人见人爱的坡仙,还有“怒发冲冠”的岳飞。“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满江红·怒发冲冠》),若让时光荏苒,让岁月染白鬓发,到头来,只留下声声叹息,空余悲悲切切。正是看明白了人在时光面前的无能为力,岳飞才感到岁月紧迫。趁年轻,趁将士血性还在,趁大好时光,赶紧“踏破贺兰山缺”,赶紧北伐收拾旧山河,赶紧还临安于旧都。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剪梅·舟过吴江》),蒋捷说,光阴最是无情,特别容易把人抛弃。你看,樱桃红了,春天即将溜走。芭蕉绿了,夏天已在赶来的路上了。在樱桃红芭蕉绿的时光流转中,蒋捷是那么的无力。但蒋捷并不悲观,面对红似火焰的樱桃,绿意盎然的芭蕉,他又赞美天地间是多么富有生机啊。

春又过,花成土;夏忽来,水涨潮;秋将暮,叶凋零;冬渐逝,雪将融。词人咏叹的故乡别了,恋人别了,友人别了,故国别了,岁月别了,但一卷卷宋词还在。把无情的日子过成想要的生活,这才是我们阅读宋词面对离别岁月的正确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