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伟
骑马乡岩背山,一个土气又接地气的名字。恰如其名,它本是一座山梁也是一个山坳,周围有茂密的森林、长着庄稼或野草的土地。
在这样一个远离喧嚣近于隐秘的地方,十几户人家聚居在一起。房屋错落有致,有十几年前修的楼房,有地震前居住地震后加固并改造提升的穿斗木架房。一条硬化的村道连接起村落与外面的世界。随着时代的变迁,这里的青壮年基本在外务工,孩子们大都随父母去山下乡中心学校寄宿读书。剩下的老人,守着房屋,种着少许粮食蔬菜,看些生猪土鸡。年岁不是太高并有较强劳动能力的,就发展养牛业,种植食用菌。他们呼吸着负氧离子富集的新鲜空气,吃着亲手栽种的绿色安全的粮食蔬菜,生活安宁,恬淡自适。
那天经过岩背山一农户人家,看到院坝与村道融为一体,宽敞干净。三幢单体青瓦木架房,两两相接,形成两个直角一个撮箕口。房屋穿斗结构,青砖侧墙,瓷砖正面,红柱红扇架。院坝一侧,与横向房屋正对,是一幢扇架吊脚楼。一堵用石条石片砌筑的石墙齐整如切,是吊脚楼的关键承重墙,正可谓支撑起了吊脚楼的“半壁江山”。楼上扇架立柱、横梁和竖条窗格全部红漆涂装。房脊是标准的人字顶、小青瓦、挡风板。川北古老的标本式建筑风格鲜活立体,扑面而来。吊脚楼前,一树桃花正开出红艳艳的花朵,叫人想起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只是,此处非寺,而是民房。
换个角度,近前几步,只见吊脚楼分上下两层,上层是木板楼,堆放农具、秸秆及其他杂物,下层则专门用作关猪牛。挨着院坝一边的窗棂下堆放着树木干柴、扫把以及闲置的坛子、磨盘。
吊脚楼另一端,是一栋低矮的石板房,一边傍着一丛竹林,一边挨着一丛青草。除了门框门板是木棒木板,其他都是石头砌的,是彻头彻尾的石板房。因石板房厚实坚固,而且便于就地取材,山上人家主房之外都建有石板房。这一幢吊脚楼,一栋石板房,保存了传统村落的原样,彰显了浓郁的乡土本色。
这家主人姓唐,五十多岁。一家四口,两个老人,两个兄弟。山里人常年劳动,身体好,闲不下来。他家侍弄着房后的菜园、近处的耕地,养了几十只土鸡,往年养过几头肉牛,还常年种植椴木香菇,购置了烘干设备。丰沛的山泉,丰富的林木,还有大面积的土地和充足的光照,让他们过着成色十足的小康生活。
在他家的一块空地上,一截朽烂的核桃树桩周围长满密密麻麻的菌子,圆润的菌盖,饱满的菌柄,很像自然生长的蜜环菌。老唐说,因为这是在核桃树桩上长的,他们就管它叫核桃菌。他的话朴素而有道理。在我老家一带,人们把油桐树桩上长的菌子就叫桐子菌。老唐说,你们要吗?捡去吃,好吃得很,捡了,一下雨又要长呢。老唐还说,这山上的人要吃菌子容易得很,青冈树林里一到伏天,雨多温高,菌子捡不完。他说的我完全相信,我老家树林里一到夏天入伏后,野生菌遍地都是。这次去月儿岩的路上,就在岩背山的树林里,虽然一周前第一茬蕨苔和广东苔已经采过,但看时第二茬已生长得挤挤挨挨,我们采摘了一大捆。
这山高林密之地,夏天是避暑胜地。听鸟叫鸡鸣犬吠,看飞瀑流泉,享清风微凉,暑气尽消,惬意至极。
在这个高山村落里,有旖旎风光,有静谧安宁,有丰饶富足,有劳作悠闲;生活似乎不被打扰,时光宛若慢了节奏,不追不赶、不慌不忙、从容舒缓。
这样的生活,就是我要寻觅的一方净土,就是我的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