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波
马年初二,青川县沉浸在浓郁的春节氛围里。街道旁的玉兰花开始绽放,阳光穿过薄云,洒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箔。远处,东山公园里的蜡梅暗香浮动。乔庄河水像一匹绸缎,铺在县城边微波轻漾;河边的树枝头冒出浅浅嫩芽,藏着似醒未醒的春意。
近期,从网络视频中目睹孔溪的庄头山风光格外引人入胜,游人络绎不绝。闲暇之余,我便产生了亲身探访的念头。
出县城,自驾行驶于543国道至孔溪三盘子,在一家小卖部前礼貌地问店主:“去庄头山的路怎么走?”店主客气地答复了我的询问,并告知路面上标有红色方向箭头……正视车窗前,隔一段距离就有红箭头指向庄头山方向。那红色箭头在水泥路面上,仿佛像一尾尾红色鲤鱼在三盘村的平坦道路上游弋。沿着三盘村的脆红李基地向庄头山行驶,沿途高速路、电杆、农家小院,河水、青苗、菜花,相互衬托;阴阳两面山谷、河床纵横交错,十分开阔,组成了一幅幅青川春天的优美立体画面。过了碓坪村,道路变得又窄又陡,方向盘在手里轻轻打着摆子,山路像条没睡醒的长蛇直往瓦砾方向延伸。窗外的竹梢、树林刷刷往后退,弯道一个接一个,我不停地换着挡,离合器烧得都有些发臭了。踩着油门,两旁的树梢刷着车身,连心都跟着紧张起来。爬上陡坡,眼前便是庄头山居民组。
路面拥挤,我有些尴尬,一位好心的面包车司机主动把车开走,让我通过。行驶了百多米,便在一农家院坝前掉头,一位热情的当地农民连忙下台阶指挥我倒车。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清泉滋润,感动不已。并非因庄头山的浪漫自豪而喜不自胜,而是被素不相识的农人的善举深深触动。
从青川县地图上看庄头山,标注的是柳家河,它像一个“几”字,又像折叠的绸带,缠绕着孔溪、瓦砾的山脉。立足于斜阳下的陡坡,举目远眺庄头山,她更像天童遗落在乔庄河畔的圆锥形“地牛”;乔庄河则像一条抽“地牛”的鞭子,可谓神鞭抽仙山,在轻风中旋转翻了个跟头。再看庄头山,仿佛是一方浑然天成的太极山水:乔庄河绕山回环,如玉带缠腰;山形峭拔似塔,与水相映成天然太极图。
庄头山的自然景观堪称一绝。山脉若隐若现,从碓坪村向瓦砾方向驶去,犹如一条卧龙,气韵流转;在居民点看庄头山,卧龙便隐藏起来,只剩下一幅太极图。山上的常青树与落叶乔木自然形成阴阳,为太极图增添了夕阳下的色彩。虽是早春,仍在冬天的萧瑟里捂着脸面,偶尔露出一些青翠,仿佛在说:她是瓦砾与孔溪春天的预告者和信使,也许是探头出来,打听春天的消息。
庄头山还有一绝:一株千年金丝楠木在山坡上耸立,虔诚的山民们给它挂满红布,图个吉祥如意。这棵树活了上千年,见过朝代更迭,爱恨别离。
庄头山,茶马古道穿林而过,丝茅草、石阶布满岁月烟尘。我来这里赏景,远眺近收,阅尽庄头山:春日菜花漫坡,李花、野樱次第绽放;古村落、古树、古墓、古碑、古老的黑土地……在春风中诉说着庄头山的山野清绝之美与人文厚重之韵,是一处从未被外界惊扰的秘境。
伫立于庄头山,于晚霞一隅静默,回眸浅笑,淡看人生得失。尘世的风雨,洗涤着复杂而趋于简单的一颗心。流年中,誓与山的姿态一同树起自尊、自信,与山并肩成一道风景。雪与风霜的锻造和磨砺,丰富了世界万物的存在,春夏秋冬轮回依然。于初春的萧瑟中,俯拾岁月写满的韵语,与心一道咏叹她的美,让思绪沿着山的褶皱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