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光永
捧罗倩女士新作《归禾》在手,就有一读到底的强烈欲望,或许是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如今暂离农村,但心仍在农村的缘故吧。
“粮食是天大的事”,粮能果腹、能安天下。出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我,自然懂得多种稻麦的重要意义。以前,因为粮食不足,所以常常饥饿,只能挖野菜、刨草根打“补丁”;因为包产到户,改种常规稻为杂交水稻,所以稻谷满仓。
《归禾》以时间为轴,挖掘和再现了陈定全聚焦温饱问题,选育一粒好种子的一生。抽丝剥茧60余年的历史纵深,陈定全形象得以饱满,精神得以升华,并在川北这块农耕热土上熠熠生辉。陈定全,以个人躬耕田畴的剪影,让昭化这块土地萌发了一粒又一粒好种子,让更多的农人有了“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的底气。陈老,本身就是一粒时代的“好种子”。
阅读《归禾》,可以明显感受到,罗倩女士对纪实对象的挖掘是“用心用力”的。陈老今年75岁,与作者有“鸿沟”。要弥合这一“鸿沟”,全面精准地把握陈老向上生长的一生,需要的是作者与其敞开心扉,寻源头、共一程并向未来。罗倩女士是有心人,作为她的文友,我经常可以在她的朋友圈看到其与陈老交谈、行走田间的照片和视频。从相识到彼此信任,再到陈老肯将心事和盘托出,这是对纪实素材掌握的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正是因为深入挖掘,才让陈老苦难童年、求知少年、探索成年和退休生活跃然纸上,既生动鲜活,又不失客观全面。
在谋篇布局上,作者是很有匠心的。《归禾》以“禾”为主题词,分章节进行构架,总体上按时间线安排材料。“青禾半蔸”“风禾尽起”“岫禾拂穹”“嘉禾盈苍”,满满的泥土芬芳,一顺儿地由亏到盈,过去、现在、未来,都在一“禾”的嬗变中。
纪实文学是文学,需要有感染力和可读性,不能单纯地客观叙述,否则,作品犹如鸡肋。罗倩女士采取描写、叙述、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对真实事件进行艺术加工,让事件“有味”,让人物“可立”,从而让文章“可读”。在描写方面,她在人物语言、神态、心理、环境等方面不吝笔墨,以此再现动人时刻、感人瞬间,让每一小节都有故事,并以蒙太奇手法连缀精彩片段,终成14万余字的“大作”。这种以细节呈现为主的作品,极具画面感。纪实文学是需要进行精神层面提炼的,作者以议论为主,进行行为意义阐释,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事件主旨揭示、人物形象塑造的“轿夫抬轿”。极富表现力的语言贯穿全篇,比如“凝视稻田,清风徐来。稻叶在风里翻动书页,簌簌讲述着万年的农耕历史”,诗一般的语言,让稻田也“诗情画意”。这,足见作者极强的语言锤炼与运用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