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
年轻的母亲
站在屋后的山梁上
朝对河望
——那定是父亲当归的日子
碑坪里的狗叫
也能颤动她的心房
后来
历经沧桑的父亲回来了
不走了
母亲，也老了
老了的母亲
佝偻着身子
还站在高高的山梁上
她望啊望
——望长大的儿女
鸟儿般散落四方
那一年，秋风起
秋草黄……
母亲的望
像一道急促的指令
越千山，过万水
凌乱了儿女们
启程的脚步
当儿女们不约而同
站上母亲站过的地方
举目，四望
那如母亲般
佝偻的秋山呢，按下快门
双眸蕴泪
——它说
它要把这照片
寄往天堂
窗外的树，不停地长
窗外的树长了多少年
在三楼可以触摸到它的树冠
可它还在长啊
像是憋足了一口气
不停地长
年复一年
显然，它看见了十二楼的灯光
二十八楼的星星
或许，这也不是它的目的地
冲出这密集的城市丛林
才是它的理想和希冀
如果多年之后的某个深夜
在高楼里安卧的你
忽然听见什么，长出了一口气
请你首先想到
一棵老树已经悄悄爬上来
高出了你的屋脊
——它神清气爽
来不及感慨
它正踌躇，该把千年枯手伸向
哪一粒星辰
与鸟对话
□张翼安
走进小树林
它不知道我是谁
我也叫不出它的名字
我吹口哨，它用鸣声回应
长音，短音，旋转的舌音
仿佛我们早已相识
好似它听懂了我的口哨声
我也感觉它明白了我的心思
我的口哨声和鸟的叽叽喳喳声
对话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春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到我们身边
鸟是有灵性的
它们从枝头弹到叶梢
把音符撒成春天的草籽
天色渐晚
我起身，它们仍在那里鸣叫
仿佛春天，从来无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