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恩
——给女儿
上学的孩子，你让我拥有一种
规律的生活
晚上超过十二点入睡已成奢侈
我将极限触碰这前几分钟的边界
为自己争取一些独属的时间。早上
我必须在闹铃响起时就起床
精准地掐住喊你起床前的时间
以及你起床，穿衣，洗漱，早饭，这一切
都指向能让你在那个时间点出发
（你享受早早到达班级后的领读）
白天的生活不完全属于我
但我可以稍显放纵
一个午睡可以持续不起
可接你放学的时间一到
我必须起身，放下手中的工作
履行接你放学回家的承诺
到家后，我尽力拓展自己的空间
让你也享受
每天的看电视时光。我得准备晚饭
提醒你每日阅读，和你共读，严格地
让你洗漱，斗智斗勇，在关爱
与耐心消磨殆尽中
徘徊。陪你入睡，讲一只虚构的虫子
与它的故事
每天不重样，并在你身边工作
伴你进入梦乡
那是我晚间不规律生活的开始
游戏
陪女儿视频聊天时
玩起了扮龙的游戏
刚一开始，她就哭起来
小脸贴向屏幕，说
我在手机里回不去
冬日俳句
冬天驱赶我们进入熊的领地
却要等叶子净尽才会现身
每到晚上北风在窗前倾倒寒冷
想换走一片思慕甚久的白果叶
秋色深透了底
街景是一首长存的诗
街景是一首长存的诗
而我如此短暂
我站在街口张望
没有人驻足，或看我一眼
街道时而拥挤时而虚空
脚下不曾有片刻安宁
这一首长诗在光轮上运转
宇宙是每一个人光轮的总和
此刻街边的绿林如茵
有人在里面捉迷藏，或吹笙
我坐看红灯的亮起，一个母亲
牵扯着孩子小心穿过马路
街景是一首长诗
而我如此短暂
我穿越长长的街景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欣赏者
卧铺车厢
一条长蛇背负月亮奔袭着
穿梭在浸染如墨的黑夜
月光照进窗帘，在走廊上
徘徊，不走到旅人的脸上
又是一个漫漫长夜的行程
旅人安睡，我在黑暗里读书
喧哗的长蛇骚动不息却平寂
我心，我的心因此别无所求
有雨
当闪电在树顶炸开
雨跟着落下来的时候
有伞是让人羡慕的
看着撑伞走在雨中的人
想起三岁时看着妈妈
渐渐远去的孩子，如今
依旧渴怀着年幼时
勇敢追上去的冲动
即便在雨中淋落如鸡
满有闪电划过树皮
以内天空时的恐惧
那也是勇敢的人
那站在雨中向着北方的
虚无期艾咒骂的老人
大雨落满她的遮雨布
洁白地遮盖她的言语
四道街的夜
四道街的夜
叫卖声冰冻成霜
橘黄色的灯映照细雪闪着光
一个稚嫩的声音
轻轻赞了一声美
四道街的雪在灯下
橘黄色的光铺在地上如此神圣
同样的雪夜
我成为谁的牵挂
我又牵挂谁
你的窗户紧闭仿若一个死寂的墓穴
原谅我不恰切的比喻
原谅我在雪夜骨子里的孤独无依
原谅我雪落如金却欺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