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红
就这样走下去
这是清晨的风
不用找任何借口去否定
干净，清凉，纯粹
经历过夜的沉淀
经历过黑暗洗濯的东西
就是如此
明亮，如头顶的月
月亮当空，四周有金丝线从云层
挤出，与月应和
人在地上应和，一切那么美好……
每个人的脸上
都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徘徊了好久的阴雨，被迫从耳后消失
每个人都说：
今天的天空好美，因为一整块的阳光
哪怕一缕，也足够了
何况此时
我依偎在你身后，就这样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很满足很美好
岁月的形状
枝头的黄叶
悠悠地，如蝴蝶轻盈的翅膀
你的秀发
突然有了一致的方向
像母亲的手
在身后
用木梳慢慢地打理晨光
秋风吹开
窗下第一朵菊花时
寒露噙住了昨晚凉凉的心事
苏醒的晨曦中
几只麻雀停在电线上，不时扑棱几下
不远处，传来了鸽子的哨音
而风正沿着屋檐，穿过街道
从小巷的臂弯里
游去了江边，我看见了
岁月起伏的形状
圆心
其实，父亲
有着和母亲一样的习惯
看不得地荒着，用从牙缝里省下的钱
买了铁牛，喘着深秋的粗气
把两块月牙似的田犁耙了两遍
有时，把身子弯成逗号
插下了秧苗，有时，又像一把镰刀
割下浸润汗水的菜籽，有时，他是渔人
向生活撒下圆网，捞起柴米油盐
现在，大家阻止他：
年纪大了，不缺吃穿，安享晚年……
苦口婆心，口干舌燥
拗不过他的借口——
不种地，你母亲会不高兴
患阿尔茨海默病的母亲
在一旁喋喋不休：
带点米走，拿点菜走
在她的脑版图里，儿女
始终根深蒂固
付出也一往情深
父亲母亲，他们是我们用尽一生
也要从四面八方，奔赴的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