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勇宇
每到春节来临,我就有点忆旧。还记得小时候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跟在几个哥哥的后面,唱着:红萝卜,蜜蜜甜,看到看到要过年……原谅我,我记不住下面的词了。很可笑的是,我到现在才分清楚胡萝卜与红萝卜的区别,以至于每次看到菜场的红萝卜胡萝卜,我就会想起我和哥哥们在大妈的菜园子里帮着拔胡萝卜的情景,然后唱着歌谣,回味铝锅里炖着的萝卜与肉……
那个时候的年味就像锅里的胡萝卜,甜甜的。平时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换一身新衣服,还有新鞋子;美味也多了,吃的是平时吃不到的大碗的好菜好肉。
还记得与几个哥哥还有其他的小伙伴们,穿上新衣服跑到学校里去放鞭炮。当时学校后面还有一座庙,全是木头做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拆除做学堂。我就拿了小木棍去捅那个木板之间的墙缝,里面经常会捅出来四脚蛇(壁虎),然后玩性大发地把它的尾巴掐掉,然后又放掉,然后再去捅,乐此不疲。
那个时候最盼的是过年,因为有好吃的,因为有新衣服穿,因为可以跟表哥表弟堂哥堂弟们一起玩耍,而大人们也轻松地放下一年的疲惫,走亲串友,聊聊许久没有联系的亲情、友情……
再后来稍稍长大一点,每当过年那几天,大爹家的高音喇叭每天都会很早地响起来,当然都是一些喜庆的歌,而且大爹会整天整天地放,整个河对岸都会听得到。而我们几个伙伴黏在一起,就是喜欢打纸牌,大人们也打纸牌,几家人凑在一起,吃轮子……
想一想,真是温馨满堂。
慢慢长大,也在外面独自过了几个春节,享受着外乡的风俗春节,也品尝着自己的孤单。最好的方式就是带上一本书,到单位去值班,顺便看看值班室里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但是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没有看过几个完整的晚会。主要是时间,要晚上12点结束,但是我到10点钟的时候就呵欠连天了,第二天醒来,感觉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成家了,也有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刚开始小孩是在我上班的地方,可是后来觉得不方便,就送回老家去,我们也就每年腊月二十左右挤上春运回家的列车,20多天的时间团聚,过过年说说话,走走亲戚,喝喝酒,打打牌,受受累。
去年,我家老大从我身边过去,我叫住他,一打量,好家伙,到我下巴了,好快!我不由心里惊叹了一下,我又扭过头去看看小儿子,他胖乎乎地正靠在沙发上看电影,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我总是在想,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我在干吗呢?我也记不起来了。我拿出以前的老相册,一张一张翻着以前的记忆。摸摸我那臃肿的肚皮,再看看镜子里渐渐长出白发的我,心里一阵悲鸣,老了,一晃就几十年了,我好像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呢,怎么就老了啊?过了年,我的白头发是不是又多了几根?我眉间怎么突然又多了两条竖线?
回到乡下,见到了以前的长辈,也有一些长辈永远都见不到了,看着那失去照料而到处残壁、断墙、漏水的老房子,看着父辈们脸上深深的皱纹,那渐渐佝偻的身子,心里涌现出来的再也不是小时候那红萝卜的味道了。
时光重复着昨天的故事,后辈们就像小时候的我,而我正处于当年父辈的位置,责任、困惑、努力,都会让自己变成沉甸甸的果实,落在过年的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