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武
唐天宝末玄宗奔蜀,经今广元市至成都,而利州是其长途逃奔入蜀后凭四塞之险惊魂甫定喘息理政的重地。
玄宗本名李隆基,是继承贞观之治、武周之治硕果后坐拥大唐开元盛世的“唐明皇”,也是天宝年间荒淫无道引发安史之乱的昏君。
《资治通鉴》等史书记载,开元二十五年(737)武惠妃薨后,玄宗夺其第十八子寿王李瑁之妃杨玉环,天宝初封为贵妃。从此,他沉溺酒色,先后重用口蜜腹剑的李林甫、祸乱朝政的杨贵妃族兄杨国忠为相,纵容拥兵自重的安禄山,最终酿成了安史之乱。
《资治通鉴》载,天宝时,全国设十节度或经略,“凡镇兵四十九万人”。玄宗竟先后以安禄山兼任平卢(治今辽宁朝阳市)、范阳(治今北京)、河东(治今太原)三大节度使加御史大夫、封东平郡王,能调动步骑二十万,且以史思明为其副;最荒唐的是,让小安禄山十余岁的杨贵妃收其为“养子”,往来无忌,其宠世间无双。
玄宗养虎为患,安禄山野心日益膨胀,于天宝十四年(755)十一月率众十五万造反,安史之乱爆发。叛军所过州、县因长期和平麻痹,望风瓦解,几乎无像样抵抗。岌岌可危时,玄宗居然自毁屏藩,信宦官谗言杀镇守潼关的天武军(临战时所招长安市井之徒11万)名将高仙芝,依从杨国忠奸计逼名将哥舒翰率未经训练、实战的天武军弃潼关取陕(今河南三门峡市西)、洛(洛阳)惨败被俘,导致天险失守,自己弃长安仓皇奔蜀。
《旧唐书·玄宗本纪》记载玄宗奔蜀路线过程是:天宝十五年(756)六月甲子日,玄宗惊闻潼关失守,率皇室官兵三千余弃长安奔蜀。“丙辰,次马嵬驿(今陕西兴平市西)”,饥疲愤怒的将士围杀叛乱祸根杨国忠,逼玄宗缢杀杨贵妃。丁酉,应兵民强烈要求,玄宗分兵二千留太子李亨募兵平叛,自率随从一千三百多人慌忙向蜀地逃跑。“丙午,次河池郡(治今陕西凤县凤州镇)……秋七月……壬戌,次益昌县(治今昭化镇),渡桔柏江(指桔柏渡),有双鱼夹舟而跃,议者以为龙……甲子,次普安郡(天宝元年改剑州为普安郡,乾元元年复为剑州,治今剑阁县普安镇)……庚午,次巴西郡(天宝元年改绵州为巴西郡,乾元元年复为绵州,治今绵阳)……庚辰,车驾至蜀郡(天宝元年改益州为蜀郡,乾元元年升为成都府)……”
一些人读《旧唐书·玄宗本纪》便以为玄宗奔蜀未过利州或过了利州却未载于正史。然而,《旧唐书·裴冕传》则反映出利州是玄宗奔蜀驻跸处理朝政的要地:“玄宗幸蜀至益昌郡(天宝元年改利州为益昌郡,乾元元年复为利州,治今广元市利州区),遥召太子,充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冕为御史中丞兼左庶子,为之副。”另据《资治通鉴》载,安禄山入长安,以为已囊括天下,“日夜纵酒,专以声色宝贿为事,无复西出之意,故上得安然入蜀……”
可见,在安禄山懈怠弃追的情况下,玄宗一行由汉中惶恐西奔,进入今广元后是沿嘉陵江经朝天、利州而不是沿白龙江经白水到昭化的。并且,玄宗到了利州后凭借巴蜀四塞之险才感觉性命可保,放心停留喘息、处理军国大事,重享鱼跃为龙之类的马屁,然后从容西行。
不过,政治是残酷的。正当玄宗在益昌郡指点江山时,太子李亨却在灵武(今宁夏灵武市)称帝,庙号肃宗,尊玄宗为太上皇帝。说穿了,就是儿子夺了老子的帝位。
至德二年(757)九月官军收复长安,十月,肃宗遣使迎玄宗。玄宗返回长安途经剑门关时题《幸蜀回至剑门》诗:“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失去帝位后在成都避难一年多,他终于悟出了存亡在德不在险的道理。
安史之乱不仅摧残了强盛的大唐,而且播下了藩镇割据祸根,是大唐由盛转衰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