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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广元日报

一碗凉面 牵挂一生

日期: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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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翠云廊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天平

如今社会,“粉丝”的名头随处可见,追明星的、迷手艺的,各有各的执着。我向来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鲜少为人为事着迷,却唯独对广元女皇蒸凉面中的金凉面情有独钟。

上世纪 70 年代后期,年近五旬、身高只有1.55米的金妈妈,不顾家人、亲戚、朋友的反对,自发学习和研究,创作出独具特色的“广元金凉面”。

广元金凉面一经推出,就靠着一碗洁净清爽的蒸凉面,在街坊邻里间攒下了响当当的口碑。她的凉面,面条蒸得筋道弹滑,调料调得独特醇厚,每一口咽下去,都是熨帖暖心的家味。金妈妈那碗豆花也很有特色,嫩得像凝脂,抿一口便在舌尖化开,余味缠缠绵绵,让人记挂好久。还有她熬的豆浆,香气扑鼻,喝了也是久久难忘。

广元女皇蒸凉面的根,本身就在广元城区河街。1974年夏天,广元城区上河街十三居委会,还专门在广元城区上河街白铁社旁,新修建了几间门面开“凉面店”,解决待业青年工作的问题。

小的时候,我们就在金妈妈家吃过她用平底锅蒸的蒸凉面。蒸凉面的锅(实际上应该叫蒸锅)和现在蒸笼一样是圆形的,但它里面的底是平的,没有孔。蒸时就在锅底刷一点清油,然后舀一勺米浆放进平底凉面锅,端起摇匀,放锅里蒸 10 分钟左右就好了。还有,当时的蒸凉面的锅,街坊邻舍可以借用。

家住广元城区的金妈妈,经常到当时的河街“一饭店”“二饭店”,还有“市场街饭店”,这些商业局下属的饮食饭店,品尝和学习蒸凉面和调味的技术。经过多年的对比和学习,不断总结探索实践,最终探究出一碗味道、颜色独特,面条细而有韧性的金凉面,四十多年过去,味道依然如初。

成功的背后还藏着一段关于坚持与勇气的故事。前些年,古稀之年的金妈妈,把小店交给了儿子儿媳打理。可命运不遂人愿,儿媳因身体原因不能到店工作,主力人手一下子捉襟见肘。金妈妈没多犹豫,搓了搓布满皱纹的老手,重新站回灶台前,帮着儿子把这家攒了半辈子回忆的小店撑了下去。

岁月早把皱纹刻满她的脸,手艺却半点没打折扣,还是当年那口熟悉的味道。每天天刚蒙蒙亮,金妈妈就起身备料:蒸凉面要盯到韧劲十足,调酱料必守着老方子,磨豆花更是一丝不敢含糊——她总说,得让来的人尝着“家的味道”。

我喜欢金凉面,不单因为我们是邻居,清楚这碗面的前世今生。更因为味道确实好,近半个世纪过去,味道和品质从没变过。

顾客和街坊常说,吃金妈妈的蒸凉面、豆花,像忽然撞进了年轻时的光景。舌尖留着香甜,心里更是舒坦得很。小店藏在古城偏僻小巷,门面不大,却是巷子里最亮的光:飘着老味道的香,也藏着金妈妈的执着。一个普通老人对美食的热乎劲、对日子的认真劲,全浸在那碗蒸凉面、那碗豆花里。人们忙碌时来上一碗,香着嘴、甜着心,转身就能乐呵呵投入到工作和生活里。

金妈妈和新掌门人生意红火却不骄躁,对待客人,来时笑脸迎,走时笑脸送,有时还问下家里人的好。这让人心里暖暖的,连舌尖的香味都仿佛更浓了。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这样带着邻里热乎劲的两代老板,实属难得。

如今年轻人和老一辈的味蕾有着很大的差异,可唯独对金妈妈的凉面,味觉出奇地一致。我去吃凉面,出门时上高中的女儿和上初中的儿子总叮嘱:“别忘了给我们带碗金凉面回来。”远在大都市的亲朋好友,也总盼着我们捎上一碗金凉面解解馋。每年节假日,外地游客慕名来尝的人络绎不绝,常常供不应求。

如今,九十二岁的金妈妈走下案台,安心颐养天年。次子金怀霖,接过了这根浸满荣誉的接力棒——他早就在金妈妈身边帮衬多年,完完全全学到了做金凉面的绝活与精髓,如今做的金凉面,味道半点没差,人们吃着依旧舒心、放心。

有人说我成了“金粉”,我不爱当“粉”,当即就有点恼怒。但转头一想,清晨甘愿抛下暖暖的被窝,只为尝口金凉面。顶着风雪步行十几公里,也要来感受这味蕾上的快乐,你能说我不是“金粉”吗?

这不,出了几天远门,天不亮我就来解馋了。还没走拢,年轻的金老板老远一声“哥,来了!”喊得就和他那金凉面一样香。我来不及和熟人寒暄,就自顾自先来了碗金凉面,满足了胃口、解了馋,全身都舒坦了,才和其他爱吃金凉面的老友打招呼。

一碗凉面,牵挂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