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志华
初夏，正是桑葚成熟的时节，“紫葚累累何所似，珊瑚万颗映朝晖”。现代人把桑葚作为一种药食同源的水果，考证出其富含花青素、维生素和多种矿物质，适量食用有助于抗氧化、缓解衰老、滋阴补血、生津润燥等。
超市里，一颗颗桑葚被分装在水果盒子里，一盒盒整齐地放在货架上，供顾客挑选。看到这些，我有种本来土生土长朴素无华的乡下大婶突然珠翠满头涂脂抹粉的奇怪感觉。因为我的印象中，桑葚就是老家最寻常不过的桑树果子，陪伴过我们最天真无邪的美好时光。
我们小学离我家很近，大概步行七八分钟吧。学校后面是一大片桑园，因为当时有人家养蚕，这些桑树是属于嫁接过的品种，桑叶比较大，和池塘边冒出的野桑树瘦不拉几的叶子完全不一样。桑葚没有成熟的时候是青色，然后慢慢变红，等到完全深紫色，就算成熟了。这种桑葚特别肥硕，味甜汁多，不像野桑葚又小又酸。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什么香蕉苹果等水果都是奢侈的礼物。所以，成熟的桑葚，就是我们最好的水果和零食了。
记忆中，这个季节，中午放学后有时候都不回家，就呼朋引伴躲在桑田里摘桑葚吃。摘得多了，就知道哪些桑葚最好吃。不回家，自然会挨骂，但骂得最多的倒不是回不回家，而是弄脏衣服。小孩子吃桑葚，当然是狼吞虎咽的，汁水吃得到处都是。偏偏桑葚汁相当难洗。在那个年代，衣服很少买新的，都是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给老三。我虽然是独生女，有时候也穿村里姐妹的旧衣服。所以，为了一件衣服，追着打的情形就不奇怪了。打多了，就学乖了。以后，中午和晚上放学还是会去摘桑葚，但吃桑葚的技艺在提高。如何一口吃掉桑葚，而不弄脏衣服、弄脏嘴巴，这也是需要修炼的。我算是有小聪明的那种孩子，所以很快无师自通地学会“万果口中过，片汁不沾身”。回家前再捧点池塘水漱漱口、洗洗手，回家还是一个干净卫生的好孩子。当然，也有那种呆瓜头，怎么也学不会这种技巧，回家被打得哇哇叫也没办法。
童年的夏风一吹，满世界都是桑葚香甜。它把我们都吹成了大人，却把最纯净的日子，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