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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高邮日报

孤独的两种写法

日期: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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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  郁林

  仲春夜晚,几分寒意。坐在书桌前,我不由得想到两个英文单词:alone和lonely。

  如今已忘记这个知识点是中学哪个阶段的内容,在课堂上,老师耳提面命,到现在还记得。但要真正读懂这两个词,却花了十多年。

  alone是个人独处。

  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这是东坡的句子。人生在世,碌碌诸年,需要留点时间,留点空间,和自己独处。远离了那些灯红酒绿与觥筹交错,一个人的独处也没有什么不好:总有很多事,需要一个人来面对;也有很多心绪,需要一个人来整理。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也就是在个人独处中,王摩诘才能写出这样的闲适惬意:月色从松叶间洒落,泉水安抚着山石入眠,鸟儿为月色所惊、飞起鸣叫。当自己从仕途中冷静下来,反而能在大自然中找寻到内心的宁静。

  而lonely却是更深一层的寂寥。

  窗外的烟花早就灭了,燃尽的纸灰被夜风卷着,飘向看不见的远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宴会已毕,宾客俱归,满桌佳肴早已变成残羹冷炙。男人们还在桌边吞云吐雾,女人们围在一处唠着家长里短,孩子们盯着电脑屏幕,还陷在游戏的兴奋里。可再热闹的筵席,终有散场的一刻。

  明天,孩子们要背起书包回到课堂,长大后,他们会争先恐后地去往远方,再变成如今谈笑风生的父辈模样;大人们要回到岗位,奔波挣钱来养活一家子人,最终会变成照片里,被后辈怀念的老人。

  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社会,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往前走着。过去是这样,未来也依然是这样。

  千年前的苏轼,也有这样的感觉。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柳叶眉般的月爬上了梧桐树的枝头,更漏的呜咽已渐渐停止。东坡一个人在定惠院作无声的徘徊。有时突然停住,被大雁的叫声惊到,却发现自己与那离群的鸟儿一样。忧愁,哀怨,彷徨。冷漠,凄清,惆怅。心里有恨,却无人知晓,正如欧阳文忠公所说,此恨不关风与月。在万籁俱寂中,孤独藏在这漆黑寂静的夜里,随着吹来的冷风,轻轻落在东坡的肩头。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分辨alone和lonely的边界。我们害怕独处,却常常在人群里更孤独;我们穷尽一生等待,等待热闹,等待团圆,却忘了热闹终会散场,能陪我们走到最后的,只有那个和孤独共处的自己。

  独处从来不是孤独的原罪,无人共鸣,才是。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