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汪曾祺学校八(15)班 沈诗晨
假日的天空干净得只剩下无垠的蓝,阳光穿过窗玻璃,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的眉头却拧成了麻花,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看《儒林外史》,只觉得晦涩难懂。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正当我心烦意乱时,客厅里突然传来手机外放的歌声,像潮水般涌进房间。不用想,准是爷爷又在刷抖音。六十出头的他,总爱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我就算用双手堵住耳朵,那声音也能钻进来。
我无奈地戴上耳机,想让悠扬的钢琴曲隔绝干扰,可烦躁像藤蔓似的缠在心上,怎么也甩不开。平静就像一道岌岌可危的城墙,随时会被“愤怒”的军队推倒,那些嘈杂的声音更像紧箍咒,搅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啪!”我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合上书,一把扯下耳机,摔门冲进客厅,对着爷爷吼道:“你手机声音就不能小点吗?吵得我根本没法学习!”爷爷被我突然的爆发吓愣住了,正准备往下滑动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错愕。
火山喷发后,客厅陷入死寂。我没再看爷爷的表情,转身回了房间,重新戴上耳机看书。直到夕阳西下,书桌上的光斑被染成暖橙色,我才抬头望向窗外——落日西沉,澄黄的天空偶尔有鸟儿掠过,四周一片静谧。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没了爷爷的身影。奶奶说:“你刚回房,你爷爷就拿着手机出去了,在外面坐一下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院门外,果然看见爷爷孤零零地坐在板凳上,手里握着早已黑屏的手机,眼神放空,望着远处发呆。
那一刻,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我轻轻走过去,小声唤道:“爷爷。”他这才回过神,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无措,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乖乖啊,爷爷错了,没打扰到你学习吧?”他的声音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鼻子一酸。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小时候,我贪玩爬上茶几,不小心摔碎了爷爷最心爱的紫砂壶。当时爷爷气得涨红了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可当我低着头,小声说“爷爷对不起”时,他却立刻蹲下身,伸出大手握住我的小手,把我抱起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没事没事,碎了就碎了,我的乖孙没受伤就好。”
想到这里,我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爷爷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度。“爷爷,对不起!”我声音发哑,“我不该冲您发脾气,应该跟您好好说的。”爷爷愣了愣,随即反握住我的手,慢慢站起身,用粗糙的掌心轻轻抚着我的后背,笑着说:“傻孩子,说啥对不起。是爷爷没注意,吵着你了。”
原来最柔软的和解,藏在祖孙俩相握的手心里。
指导老师 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