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我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一到闹哄哄的场所就头昏脑胀,无所适从。尤其是以前偶尔遇到吃饭闹酒的场面,面对那些脸红耳赤热火朝天的人,我辈本来就嗓门有限,微弱的声音根本就没机会发出来,那真是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只好努力寻找机会趁早逃之夭夭。
但也有一种活动,只要有机会就积极参加。那就是各种小团体、小书店、小单位搞的读书活动。
最近这几年,应邀参加过数次这种活动,有时还即兴做了主讲。因为写长篇小说,对与赣州大有渊源的文天祥关注多些,所以,单是针对文天祥与赣州的话题,就讲了好几次。当然,也分享过读书心得之类。听众虽然不多,但只要有几个人能记住其中几句内容,我想,自己讲的这一两个小时就值得了。这些活动的主办方,要么是小本经营的小书店,要么是读书类的公益组织,要么是基层的各种群团,所以,作为参与者,做讲座也只能是完全公益的,讲课费自然不存在,饭也是没人管的,主办者最多提供一瓶水——当然,有时我自带水杯,连这瓶水也给人家省下来了。虽然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但我觉得,这种事情有意义。
当然,参加这些读书活动,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讲点什么,或者让别人记住点什么。真正的出发点,是希望通过点滴之力,为全民阅读营造点氛围。因为,这个社会太需要读书氛围了。
尽管“全民阅读”活动在全国已经开展很多年了,“书香社会”也早就不是什么新词,各地各单位都组织了不少读书活动,推出了许多鼓励读书的措施,但在我们身边,有阅读习惯的人所占的比例似乎还不是太理想。据有关调查称,2021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76本,高于2020年的4.70本。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30本,高于2020年的3.29本。2021年,11.9%的国民年均阅读10本及以上纸质图书,较2020年的11.6%增长了0.3个百分点;有8.7%的国民年均阅读10本及以上电子书,较2020年的8.5%增长了0.2个百分点。从这个调查来看,虽然数字有所增长,但增幅有限,人均读书量并不算大。也就是说,我们的阅读氛围,还需要进一步浓厚起来,让越来越多的人爱上读书。
读书需要形成氛围。为什么有的地方读书人少?因为大家身边多是不读书的人,你选择了读书,你就是另类,你就不合群,你就很容易孤独。这就将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同样的道理,有些群体之所以读书蔚然成风,是因为这个群体的人如果不读书,将无法跟上团队,无法与人对话,随时可能淘汰出局。于是大家不得不竞相读书,常读不懈,也因此越读越爱、越爱越读。这就是环境与读书的关系。环境影响个体,个体也同时影响环境。
大家知道,网络对传统阅读产生了巨大冲击,表现最明显的当数报纸的阅读状况。现在看报的人确实少了。那些曾经一纸风行的媒体,如今已是一纸难觅。在我工作的这个小城市,办公室留有报纸、每天还会习惯翻一翻报纸的干部,找不到几个,我算其中一个,这已经让很多人感到惊奇了。连一些报社的编辑记者都不看报,自家的报纸出来,差错那么明显也不知道,因为根本没看。作为曾经的报人,我对昔日的同行说,如果咱自己都不看报,还能指望谁看?报纸只能更加淡出人们的视线。所以,营造读报氛围,就得从我们自己做起。你不把报纸的价值挖掘出来,不带动别人看,别人就更加觉得读报毫无意义,连原本的兴趣、信心都丢了。别小看你影响的那一两个人,也许,他又影响了身边几个人,进而影响一批人、一代人,终于让这种习惯传承下去。
读书当然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大家都不读书,图书市场也就萧条了,书店开不下去,出版社经营不下去,写书的人也越来越少,想买书越来越困难,久而久之将无书可看。想想这些后果,我觉得,作为写作者,首先有义务有责任营造阅读氛围。我们带头看书,热心参加各类读书活动,在全社会营造良好的读书环境,带动更多的人成为阅读者,这应当成为一种自觉。
虽然不算太乐观,但也不必悲观:这些年,在娱乐方式多样化的情况下,读书活动还是多起来了。尤其是图书馆之类的曾经“冷门”的单位,也在人们的视线中越来越活跃。事在人为,建设书香社会,人人都是环境,点滴皆成氛围。只要大家共同努力,以身作则,小处着手,持之以恒,时常保持读书的姿势,从每一次活动做起,从身边的人开始影响,就一定能让阅读薪火相传,就一定能实现书香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