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潇湘晨报

冬至大如年

日期:12-21
字号:
版面:(A04):湖湘地理\私人地理       上一篇    下一篇

    伴随刺骨的寒风,冬至如约而至。这是一个天寒地冻的时节,也是一个遥望春天的时节。《二十四节气集解》称:“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亦称:“冬至,十一月中。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每逢冬至日,太阳直射南回归线,北半球迎来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寒气到达顶点。然而这天之后,白昼渐渐变长,阳气自此缓缓回升,春的气息开始萌动。

    在传统的二十四节气中,冬至是个比较特别的存在:既是节气,又是节日,俗称“亚岁”“冬节”“长至节”等。文献上说,早在2500年前的春秋时期,人们就使用圭表测量中午时分日影长度的变化,由此发现并制定出冬至节气。周代自此以阴历十一月为正月,以冬至为岁首,即新年。随后由周至秦,以至于汉。《汉书》有云:“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冬至阳气始兴,是个节气循环的开始,也是大吉之日,所以古人一直将冬至作为岁首,以示吉祥之意。直到汉武帝启用夏历,即改正月作为新的岁首,正式把过年和冬至节分别开来,独立庆祝。这一天,官府要举行隆重的庆祝仪式,称为“贺冬”,还要放假,所以节日氛围堪比过年。

    唐、宋时期,冬至是祭天祀祖的盛大佳节,文武百官放假7天,皇帝要到郊外举行祭天大典,百姓则要向父母尊长祭拜。孟元老《东京梦华录》有记载:“十一月冬至。京师最重此节,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官放关扑,庆贺往来,一如年节。”到了明清两代,皇帝每年在冬至这一天都要亲自主持祭天大典,谓“冬至郊天”。民间在这一期间同样有祭祖、家庭聚餐等习俗。明代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记载:“官府、民间,各相庆贺,一如元日之仪。吴中最盛,故有肥冬瘦年之说。”清人顾禄《清嘉录》亦载:“郡人最重冬至节,先日,亲朋各以食物相馈遗,提筐担盒,充斥道路,俗呼冬至盘。节前一夕,俗呼冬至夜。是夜,人家更速燕饮,谓之‘节酒’。女嫁而归宁在室者,至是日必归婿家。家无大小,必市食物以享先,间有悬挂祖先遗容者。诸凡仪文,加于常节,故有‘冬至大如年’之谚。”辛亥革命后,也曾一度将冬至定为“冬节”。直到今天,民间仍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

    冬至为大,源自人们对于春的企盼,这不知牵动了多少诗人的情怀,歌咏不绝。唐朝杜甫写有两首冬至诗,其中《小至》最为著名:“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描绘冬至前后的时令变化,读起来颇有韵味。你看,室内宫女开始刺绣加线,玉管里的葭莩灰飘飞出来;室外柳枝舒展,梅花欲放,阳气回升,春天很快就要来了。这与英国抒情诗人雪莱《西风颂》里的绝唱“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这是唐朝另一位大诗人白居易在远行途中逢节有感而作的《邯郸冬至夜思家》,将诗人在冬至之夜的思乡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读之令游子动容。“今日日南至,吾门方寂然。家贫轻过节,身老怯增年。”宋代陆游的《辛酉冬至》则描绘了诗人在冬至节时对自己年老家贫的感叹。

    民间有谚:“北方食饺,南方食粑;冬至如年,糯米做圆。”和过年一样,冬至的食品讲究丰富多样,因地域不同而风俗不同。北方这天盛行吃饺子,人们认为饺子有“消寒”之意,正所谓“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传说饺子起源于汉代名医张仲景。他看到家乡南阳疾病流行,天寒地冻,很多百姓冻伤了耳朵,于是研制了“驱寒娇耳汤”,用羊肉和中药做成饺子的形状,下锅煮熟后盛给百姓,很快治好了冻伤。

    而南方则是吃汤圆,又称“冬至团”“冬节丸”,寓意团团圆圆。冬至团用糯米粉搓成,里面用糖、肉、果、蔬等做馅心,不仅自家食用,也会用于亲朋互赠。在宝岛台湾,每到冬至,人们爱蒸九层糕祭祖,用糯米粉捏成鸡、鸭、龟、猪、牛、羊等象征吉祥如意的动物,然后用蒸笼分层蒸成,用以祭祖,以示不忘自己的“根”。此外,冬至有的地方还会“吃三白”,即吃白菜、白萝卜和白豆腐,以此来驱寒暖胃;有的地区还会吃面条、馄饨、年糕、烧腊、番薯汤果、赤豆糯米饭、喝冬酿酒、喝羊肉汤等。在寒冷漫长的冬天,无论哪一种温暖身心的方式,都表达了人们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随着冬至的到来,我们将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时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数九寒天”。数九即是从冬至算起,每九天算“一九”,依此类推。故乡有民谣:“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到六九,沿河看杨柳;七九河冰开,八九燕子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尽管最冷的日子刚刚开始,但“数九”数的是希望,心中有着对春的期盼和憧憬。那生机勃勃的春天,就在不远处。             文/钟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