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吴陈幸子香港报道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香港市民小黄可能至今仍以为,隔壁那几栋被绿色防护网包裹了一年多的宏福苑小区并无人居住。从外面望不见里面,从里面,或许也看不见外面。
香港市民小颜在傍晚6点左右下班回到小区,看到宏福苑那几栋长期被绿网覆盖的楼宇,正被橙红色的火龙吞噬,火光冲天。
香港新界大埔区宏福苑26日下午发生五级火警。记者于27日至28日在现场看到,紧邻宏福苑的广场上,各类义工团队已迅速自发集结,人们排成长龙传递物资,不断奔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临时安置点严格限制非灾民进入,以确保受影响居民能在不受打扰的环境中获得庇护。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目睹这一幕后,动情地打出一行字:“这就是香港的‘狮子山精神’。”
大火骤起
隔壁小区邻居来电急告火情,住户下楼时火焰已蔓延
11月26日下午2时51分,香港消防部门接获宏福苑火警报告,并于3时02分将火警升为三级。此时,对面中学的学生正在上最后一节课,窗外喧闹声渐起,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刺鼻气味。许多及时撤离的居民滞留附近,眼睁睁看着大火烧至家中。
住在宏福苑隔壁小区的杨女士在下午3时多听到有人拍家门,被告知需要疏散。2栋(宏道阁)居民王太在火灾初起时便接到隔壁小区邻居来电,得知临海的宏昌阁发生火情。她的丈夫下楼查看后还说不严重,但不到半小时,火势已蔓延至三、四栋楼。王太急忙打电话通知其他邻居和熟人。她担忧地说:“楼里大多住着老人,没有类似业主群这样的线上联络渠道。我真担心如果有人正在睡觉,该怎么办。”当时,他们离起火楼栋较远,还有时间撤离。
临近下午5点,从外赶回的1栋居民张女士看到,有燃烧物飘至1栋楼顶,火势迅速从32层顶层向下蔓延。在1栋附近,隔壁小区的李先生听见一名约40岁的女性在现场号啕大哭,她正与被困家人通话,还想要冲回火场救人。
香港特区政府28日下午3时许举行发布会称,当日上午10时18分完成大埔宏福苑火灾灭火及救援工作。72岁的张伯在这一天重返灾后现场。四十多年前,经过两次申请,他终于抽中宏福苑的购买资格。这个小区属于当时香港特区政府推行的“居者有其屋计划”内的房屋,限月收入5000元以下家庭购买。张伯一家原本住在不足30平方米的租屋里,他们用家中的积蓄,抓住机会搬进了宏福苑这个50平方米的家。
彼时作为房屋提供目标的工薪阶层,如今在隔壁小区的杨先生眼里已算是“中产”。相比旁边只租不售的公屋,宏福苑的房屋结构更合理,窗户多、通风好,更重要的是,这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在这里,张伯将孩子抚养成人、成家立业;在这里,他送别了相伴一生的老伴,独居生活。但如今,一场大火带走了他扎根多年的庇护所。
义工
“大家都是邻里街坊,都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
11月28日,社交平台上,多个曾发布寻人信息的账号更新状态,确认亲人已在火灾中离世。
在医院探访期间,记者遇到多名义工。她们表示,考虑到火灾可能导致受灾居民丢失证件等重要物品,正逐家医院进行询问,希望能及时提供必要帮助。
宏福苑周边多处出现市民自发放置的鲜花,以悼念逝者。两名高中生长久站立在封锁线旁,望着那些被烧焦的楼宇,担忧仍在里面的人是否安全。
16岁的香港高中生KK告诉记者,被八栋住宅楼半环绕的学校,正是她念小学的地方。起火当天,她们就在对面的学校,看着楼宇被火包围,浓烟螺旋上升弥漫天空。
火灾发生后的两天里,学校不少同学放学后都前来担任义工,搬运物资、分发物品,询问每个服务点是否需要帮忙。KK持续关注各类媒体报道,从中了解到竹棚与金属脚手架在火灾中的不同影响,也明白了宏福苑楼栋密集、通风布局如何加剧了起火后的“烟囱效应”。
28日放学后,她与朋友再次赶到现场,发现救援人手已相当充足。“大家都是邻里街坊,都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我是一个高中生,可能没有像别人那样经济那么足够,也可能没有特别多的力量,我能做的至少是要关注这个事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