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周诗浩 吴哲 张蕾蕾益阳报道
11月20日,“2025年中国文学盛典·儿童文学奖之夜”益阳分会场清溪对话活动在周立波故里——益阳清溪村温情启幕。湖南省作协副主席马笑泉、知名儿童文学作家邓湘子、清溪村返乡青年代表邓旭东与读者齐聚这一方“最接近心灵的自然书房”,共话童年阅读,追溯文学初心。
在这场温暖对话中,“阅读”的定义被无限拓宽:它可以是马笑泉眼中一碗沉淀乡情的邵阳米粉,是邓湘子记忆中一本封面被撕去却照亮童年的无名之书,也是邓旭东脚下这片正在发生新“山乡巨变”的文学热土。正如马笑泉所言:“童年与文学相互滋养的故事,如同冬日里的精神炉火,温暖一生。”
阅读无字书,童年更丰盈
对话中,几位嘉宾以“清溪”为舟,以“回忆”为桨,不仅分享了各自被文学照亮的故事,更重新定义了“阅读”的疆界。在马笑泉看来,童年的阅读远不止于书本。“童年的阅读,可以从一场游戏、一次与山水的邂逅,或是一道期待已久的美食开始。”
马笑泉将阅读的类别分为“有字之书”与“无字之书”,而后者往往更为先导:“这本‘无字之书’写在白云上、清风中、飞鸟的翅膀上、草尖的露珠里。它唤醒了我们对世界最初的感知,让我们惊讶、战栗,并在多年后长久回味。”这种广义的阅读,构成了他与世界的初次相遇,深远影响着他此后的写作与生活。
邓湘子对当下儿童阅读现状有着深刻思考。他认为,过于强调文字阅读,反而会占用孩子们太多时间,导致他们与自然、生活隔离。“这种不平衡对他们的成长会造成限制。我们应将阅读行为拓宽,让孩子们往返于社会、自然与书本之间,他们的审美、思考与体验才会更丰富。”
遗憾成就永恒回味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童年,虽然往日时光色泽各异,但内里都蕴藏着美好。邓湘子分享了一段时代印记:他成长于山村,小学时几乎未接触正式儿童文学。直到初中,他偶然在邻居家发现一本被撕去封面、用来卷烟纸的书。“我讨过来一看,是反映战争年代故事的书,当时不知书名,上大学后才知晓……这些知识获取的过程让我印象深刻,虽然物质匮乏,但每次获取外界知识,都成为弥足珍贵的精神食粮。”
作为“90后”清溪村人,邓旭东的阅读启蒙与经典连环画《山乡巨变》紧密相连。他在爷爷的老式木抽屉里发现了这本残缺不全、由长辈手写补全书名的连环画。书中所描绘的生活,与他童年的清溪村既有时空隔阂,又有一脉相承的乡土气息。“从书里看到的家乡,再回到今天的清溪村,这种‘山乡巨变’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着。”正是这片文学土壤,吸引他返乡创业。
马笑泉总结说,每个人的童年都永远不能被满足。“童年永远有遗憾,而现在回头来看,正是这些遗憾构成了对童年永久的悠长回味。假如童年的一切需求都被满足,我们会觉得索然无趣。”每个时代,童年各有各的幸福与遗憾,当你成人之后,会发现遗憾本身是幸福的一部分,它构成了回味,类似于小说中的留白。
游戏锻造坚韧品格
马笑泉分享了上世纪70年代末县城孩子的“放养”童年。“每个人的出生与童年开启都带有某种混沌感,但正是这种环境塑造了我们不同的人生。”他回忆,那是个没有家长接送、汽车稀少的年代。孩子们的玩具全都靠自己动手制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学会了资源互换、与人打交道。“斗鸡”“攻城”等游戏在今天看来颇具“危险性”,爬墙划破手也是家常便饭。“但我们没把伤口当回事,它自己就好了。”
马笑泉强调:“在那种互爱互伤、纠缠交融的游戏中,我们无形中预演了成人社会的生存策略。”“放养年代”出来的孩子很少抑郁,因为他们从小就学会了与世界相处,并习得“人生除死无大事”的乐观与坚韧。“这种强大的心理自愈能力,才是童年赋予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对于这种独特的童年感知,“90后”的邓旭东给予呼应。他分享道,童年因不断接触新事物而显得漫长;成年后,因信息同质化而感觉时光飞逝。作为清溪村的新生代建设者,他同样珍视童年留下的乡土记忆——无论是村中泥泞的小路、时常停电的夜晚,还是爷爷那头已化作石雕的耕牛。“那个时代虽然过去了,但留下的记忆,一直存在于后代们的心目中。”
在读者互动环节中,现场观众踊跃提问,与嘉宾就童年阅读、文学创作等话题深入交流。邓湘子总结说,童年是个体生命与广阔世界的初次深刻握手。“这些源自童年的辽阔生命体验,最终都会内化为贯穿一生的精神底色。我们应该鼓励孩子们多阅读,不仅仅是书本文字,还有山川湖海和人间烟火,让阅读真正成为一段辽阔而完整的生命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