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勇
刘秉忠一生行止概况
刘秉忠生于元太祖十一年(1216),卒于元世祖至元十一年(1274),享年59岁。刘秉忠为元初政治家,是对中国历史进程产生过重要影响的杰出人物。与其卓然不凡的人生成就相匹配的,是他山河万里的行程轨迹,在近60年的一生中,北至漠北,南届云南,足下所履,广阔辽远,为常人所不及,也故而形成了不止一处居址。
在这些与刘秉忠相关的居址中,邢台作为出生和成长之地无疑是最重要的。但是因为历时久远,遗迹不存,文献记载又失之疏略,因此当下要将刘秉忠在邢台的居址具体定位,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下据葛仁考《元朝重臣刘秉忠研究》,先将他的主要行止梳理如下:
自出生至八岁入学,十二岁入元帅府,十七岁入节度使府为令史,直到元太宗九年(1237)刘秉忠22岁,刘秉忠始终在邢州故乡。
元太宗十年春(1238),23岁时前往武安山中避世修行,这期间刘秉忠一直在邢州。武安时期经历短暂,不久,刘秉忠受虚照禅师的召唤,于同年回邢州入天宁寺祝发为僧。同样是在这一年秋天,因为天灾饥荒,刘秉忠跟随虚照禅师离开邢州前往云中(今大同)。
从1242年开始,由于海云禅师的引荐,刘秉忠到漠北觐见忽必烈并进入藩府。1247年春,回邢州奔父丧,并于(约)1249年北返。1250年再次回邢,其间紫金山讲学,最迟于1252年5月虚照禅师圆寂前已北返。
元宪宗二年(1252),随忽必烈征大理,次年底征服大理并北返。1258年,随忽必烈进攻南宋,至于长江以南的鄂州,其间曾于1259年2月在邢州短暂停留。
1260年前后,随忽必烈移居于开平府(即后来的上都)。1267年前后,刘秉忠受命规划营建元大都,自然要往返于大都与上都之间。
刘秉忠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隐居于上都之南七十里南屏山中的南屏精舍修行礼佛,直至至元十一年(1274)在此逝世。
少年刘秉忠或居于乡村
刘秉忠一生中行程多变,居邢的记录并不连贯,根据前述,总结有如下五段:
1.早期(22岁以前),求学和元帅府令史时期,1216-1237年,时长22年。
2.早期(23岁),天宁寺僧时期,1238-1238年,时长数月。
3.中期(32-34岁)(约),漠北幕府时期,1247-1249年(约),时长约两年,奔父丧。
4.中期(35-37岁)(约),漠北幕府时期,1250-1252年(约),时长约两年,事由不明。
5.中期(44岁),漠南幕府时期,1259年,时长较短,征宋军旅途中逗留。
以上五段时期所涉及的居址并非一处,其中第1、3、4段都可纳入“刘秉忠故居”的范畴。以下分别梳理:
从出生至22岁。这一段时期,刘秉忠似并未离开过邢州。需要注意的是,刘秉忠的祖上并非邢台土著,而是从祖父刘泽起方“占籍”并世居邢台。虽然刘秉忠的父亲刘润曾任蒙古政权的都统、录事等官职,但父子两辈一直居于乡里。
张文谦《故光禄大夫赠太傅仪同三司谥文贞刘公行状》(以下简称《刘秉忠行状》)云:刘泽“为人倜傥,有大志,乡里甚畏重之”,刘润“年甫六旬,村居不仕”。这表明刘秉忠的青少年时期也应该是一种乡居状态,虽然他自八岁入学直至后来入节度使府,必定有一大半光阴在邢州城度过,但没有迹象表明这时的刘氏一族有在城中生活的经历。
复引《刘秉忠行状》:“时西山诸堡寨未附,寇盗充斥,录事公时或暮夜醉归,虽凶恶必相与扶送至家而去”,金、元时仍施行宵禁,在这种情况下,动辄深夜入城的可能性是不大的,只有乡村才能有这般宽松的环境。这就更增加了刘秉忠青少年时乡居生活的可能性。
刘秉忠故居在邢台哪个村
至于乡居的具体所在,可以参考张宴撰写的《大元故中奉大夫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宣徽副使刘公墓志铭》(以下简称《刘友直墓志铭》):“公讳友直,字温甫,姓刘氏,邢之静安人”。刘友直为刘秉忠之弟秉恕之子,此处“静安”,即金、元之际邢州“静安村”,当为刘氏一族编户的具体所在。
“静安村”的位置史无明载。但作为一个参考,《刘友直墓志铭》提到墓主人葬于“(邢州)城西七里河北书案冈下贾村祖茔”,此处“贾村”显系如今的同名行政村。这说明即金、元之际邢州城周边的一部分村名传承至今并无改变。因此,《刘友直墓志铭》中出现的“静安”,很可能就是当今的东、西静庵村。
在明、清文献中,“静庵”又写作“静安”“净安”。但东静庵、西静庵同为古村名,因此目前尚无法将刘氏家族的落籍之所,即故居所在着落于两者之间的某一村。
到刘秉忠天宁寺僧时期。这一时期较为短暂,但既入于释家,这时的刘秉忠应长居于天宁寺内僧舍。
之后是前往漠北幕府时期。如前所述,正值盛年的刘秉忠在本时期曾两次远归,分别发生于丁未年和庚戌年。前一次出于回乡葬父,后一次事由不明。关于这两次回乡,刘秉忠写有七律四首以纪其事,个中些微透露出有关刘氏故居的信息。
依诗中描述,刘秉忠这两次归乡涉及的活动范围并无不同,且似乎活动地点就在邢州城中,并不涉及乡里村居的信息,故而这两次归乡应综合起来看。为了更好地说明这个情况,有必要将四诗一一抄录:
丁未始还邢台三首
十年朔漠到乡城,里巷传闻喜复惊。
老者相看更相命,小童争拜又争迎。
忘怀不讲世俗礼,无外始知乡党情。
向日垂髫皆冠带,旋通小字旋知名。
布袍抖擞客途尘,闾里归来感慨频。
一代衣冠风又变,千年城郭物还新。
黄耆总作墓中鬼,坊巷半居乡外人。
精舍东边存旧宅,眼前浑不识比邻。
清明左侧上归鞍,急到邢台六月间。
万里春风吹绿鬓,一城和气暖朱颜。
昔年林下闲为贵,今日乡中贵是闲。
布衲蓝衫人调笑,如何不著锦衣还。
庚戌再还邢台
前春抱病至秋平,九死真成得一生。
沙漠北归身幸健,乡关南望眼增明。
鹊山突兀连天碧,鸳水回环涌地清。
亲旧相看喜无恙,二年又不到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