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平
著名词作家、剧作家乔羽,曾担任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主席等职务,他创作的《让我们荡起双桨》《我的祖国》《难忘今宵》等歌词,立意深刻,词境独特,家喻户晓,为几代人所传唱。
几叶扁舟彩云间
乔羽年轻的时候,曾在邢台度过激情燃烧的岁月。
乔羽19岁那年,来邢台求学。
1946年春天,乔庆宝(乔羽原名)和其他5位青年被秘密护送到北方大学。
北方大学位于邢台西关,这所晋冀鲁豫边区政府的最高学府,聚集着不少中国红色名家学者。
在北方大学虽然生活艰苦,他们却精神愉快。每天早晨6点集合哨一响,乔羽便迅速起床站队,到场上跑步、扭秧歌。他们唱《解放区的天》《我们在太行山上》《南泥湾》以及苏联革命歌曲,参加戏剧团演出。
1947年冬天,乔羽参加土改工作,写出了12万字的《党尔寨土改调查报告》。冀南行署主任、中共冀南区党委副书记、代理书记、冀南军区副政治委员王任重看了这份报告,大加称赞,并下令《冀南日报》进行连载,还想把乔羽调到冀南行署工作,晋冀鲁豫边区党委却不放,声称另有安排。此外,乔羽还与同学们在后方医院进行宣传工作,筹办油印小报,开始文学创作,用笔名乔羽发表诗歌、小说和秧歌剧。
1948年春,中共中央决定将北方大学和华北联大合并,建立华北大学,也就是中国人民大学的前身。
解放战争时期,乔羽曾在邢台农村学习、生活、战斗过,对邢台有着美好的回忆。在他的心目中,邢台早已化作一串温暖的符号,因为那是一段令他难忘的诗意人生。
后来,乔羽进入中央戏剧学院创作室继续文艺工作。虽然人在北京,可他的心里,念念不忘邢台的山和水。乔羽曾无限感慨地回忆道:“我写过很多歌词,尤其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创作,凭什么呢?灵感。从1958年一直到1962年,邢台馈赠给我无数灵感。《刘三姐》的创作,就是从那里起步的。”
1958年10月,从北京来挂职的乔羽,任邢台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任邢台地区文联主席。
其实,乔羽1958年年初就来了,在邢台地区沙河县挂职劳动,刚来几个月就赶上区划调整,邢台县、邢台市、沙河县合并,称为邢台县。辖区扩大了好几倍,由沙河西边的渡口川,新增了路罗、浆水、将军墓、北小庄四大川。
大脑门、尖下巴的乔羽,满口鲁西话,一说话嘴角就挂着微笑,时而还冒出几句山里的土语。他有时住农家小院,睡土坯炕,吃的是农家饭:柿篓拌炒面、玉茭面贴饼、蔓菁条豆沫汤……他和农民一起下地劳动,担水抗旱、搬石头垒地堾、打夯打坯,在热火朝天的水库工地铲石渣。
乔羽在邢台交了好多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谈诗论文,互赠诗词,切磋技艺,何耀明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他俩相识的时候,何耀明是邢台县人民政府县长。1958年3月,邢台县开展了声势浩大的造林大会战。有一天,乔羽和何耀明登上了灵霄山。灵霄山正值开发万亩林场,为了加强林业技术管理,在山上设立了一所林业中学。乔羽和何耀明察看了万亩林的种植情况,又来到黄巾军军寨遗址,了解在这里建立不久的林业中学师生教学、学习和生活情况。
休息时,乔羽面带微笑地望着何耀明说:“我有一首诗想送给您。”何耀明听罢,迅速将笔记本递上去,高兴地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留下墨宝,好让我珍藏。”
乔羽接过笔记本和笔,在上面赋诗一首《灵霄山》:“人有灵霄殿,我有灵霄山。雄峙太行顶,绿树接青天。虎豹已绝迹,孩提正承欢。昔日大王居,今日桃李繁。”何耀明是县长,也是位诗人,他年轻气盛,当即给乔羽回赠诗一首。
有一次,乔羽和何耀明一起来到东川口水库。邢台县在山区兴修水利工程,其中就有东川口水库。乔羽站在山坡上,看到那里的水像一颗宝石镶嵌在峡谷中,微风一吹,波光粼粼,不禁思潮起伏,吟诗一首《题东川口水库》:“一带山色明镜里,几叶扁舟彩云间。天惊犹记石如雨,又见鸳鸯自在眠。”
后来,乔羽和何耀明到张果老山检查造林情况,又去羊卧湾水库观察库容和灌溉成果,之后何耀明赠予乔羽一首诗《无题》:“朝登仙翁山,夕游羊卧湾。既穷千里目,复察深水寒。”
1960年夏季的一个上午,乔羽和何耀明又爬了一趟灵霄山,接近中午时,他们赶到设在玉泉寺里的皇寺公社。乔羽早就听说过,玉泉寺始建于唐朝贞观年间,宏伟壮观,雕梁画栋具有元代风格,为近世所罕见。
乔羽和何耀明登上大殿西边鼓楼,站在窗前欣赏皇寺西山美景。之后,他们来到鸟柏南侧的“玉泉池”,还参观了玉泉东流的古河道。
其间,乔羽和何耀明不时作诗对答。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奇,不知道乔羽和何耀明为何这般。他们哪里知道,乔羽是为创作电影剧本《刘三姐》做准备。《刘三姐》里有许多民歌对唱,何耀明在与乔羽巧妙应对。
1960年7月15日,乔羽和何耀明再次登上灵霄山,当他们谈到在广西修改电影剧本《刘三姐》,谈到桂林山水,乔羽打开何耀明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拿笔在上面写道《桂林得句》:“桂林水无涛,险滩亦窈窕。只为山作镜,不计自身豪。”
在这首诗的后边,乔羽还作了注释:“桂林得句,书奉耀明同志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