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爽
我是邢窑白瓷,诞生于战乱频繁的南北朝时期,兴盛于繁荣昌盛的大唐。在这悠悠岁月里,我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经历了数不尽的沧桑……
很长一段时间,唯有青瓷独尊。越窑青瓷更是驰名于世间、十分受人追捧,几度供与皇家。诗人陆龟蒙出于喜爱,为青瓷写下“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的著名诗句。同时代的长沙铜官窑瓷器,因充满着浓浓的生活气息,从而流行于民间、畅销于世界。那句感人至深的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最初便是题写在该窑生产的褐彩执壶上。
看到这些,我想:“我为何不能惊艳于尘世?”因为,蓬勃向上、海纳百川是大唐的气象。生活在唐代,我也渴望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泥与土,在1380℃的高温中涅槃重生。那极简的洁白,一出世便惊艳天下。陆羽观之言我类雪,类银!可与越窑齐名。就连大诗人杜甫也曾写诗赞曰:“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茅斋也可怜。”
与越窑不同的是:我不仅在宫廷王侯宅,亦在寻常百姓家。甚至漂洋过海,在异国他乡书写一段段传奇……雅俗之间,我无处不在。宴席之上,如需音乐助兴,若无“胡琴琵琶与羌笛”也没关系,有我在就行!轻轻敲击我,便可发出金石之声。宫、商、角、徵、羽,这音韵我用一生铭记。
那个刚降过雨的初春,杨柳青青。王维设宴送别好友元二,一杯复一杯,不觉伤感起来。王维敲击着盛酒的白色执壶奏乐,含泪吟唱出:“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我还见证了刘禹锡和白居易真挚的友情。彼时,两人在扬州初逢,宴席之上,把酒对月,相谈甚欢。酒酣之际,白居易用箸敲击着白瓷盘,吟唱道:“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刘禹锡举箸敲击白瓷盘应歌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那一场场宴饮,一句句吟唱……时时在我脑海里浮现。
而今,我身处各大博物馆的展厅,荣辱不惊,惯看秋月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