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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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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多彩的邢台古碑刻

日期: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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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改焕

资政教化

修志的重要目的在于“经世致用”,为政府决策服务,为社会发展服务。很多古碑刻也有资政之价值。功德碑是记功载德或颂扬政绩的碑,对于碑主来说,是褒奖和颂扬,对于当时和后人则是楷模和榜样。

2019年12月,任县(现任泽区)发现一清代碑刻,碑文落款显示时间为清嘉庆二年(1797年)。额题为“甘棠遗迹”。碑文记载了当地由于织席生产税赋过重和苛政不公,从而导致民不聊生的境况。同时记载了村民诉请“仁明廉信”的大名副使王宪司为乡民革除税赋的经过。百姓仰慕王宪司的“甘棠之风”,故刻此碑为其善政颂歌。类似这样的碑很多,像临城县天顺二年的《阮公德政去思碑》,是当地为纪念官员阮居仁离任所立功德碑,也称德政碑、去思碑。

“夫书契有五善:达道义、彰法戒、通古今、表功勋而旌贤能”。这是对方志教化功能的最早表述。很多记事古碑刻在记事同时,也从侧面反映了社会人文“风情”和“家风”,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遗产,对后人具有教化功能。

2019年8月,南和梁牌村在拆旧房时拆出了一通樊氏祖碑,碑额刻有“樊氏先茔”四个篆字。石碑立于万历六年(1578年),距今已四百多年。通过碑文可以确定是樊氏第四代先人的追思碑碣。墓主待人和蔼可亲,心胸宽宏,轻视钱财,有古君子之风,与夫人石氏同享高龄达八旬有余。夫妇生育一子,名叫樊锡。虽然只有一子,但其孙辈却脉衍兴旺,有四个孙子皆耕读而课,德业文章卓越儒表。《樊氏先茔碑刻》宣扬了家风遗训,即修善本性,谨慎安福,为人平和,声望美好,仪容俨整。妇女讲究妇德节操,扩大家庭产业,为先人增光添彩。即使一生不能大富大贵、建功立业,做人也要为子孙后代树立好榜样,留个好名声。这样朴素的家风传承在今天仍值得赞赏。

柏乡县《贾母贞节堂记》为古文大家蒲城杨载撰文,楷书名家吴兴赵孟頫书丹。元代驻驾铺村有先生名贾谅,为师可表,惜英年早逝,妻滑氏守节不嫁,以孱弱之身,织麻度日,孝敬公婆、教养儿子。子庭瑞官至中宪大夫、度支少监、扬州路总管。朝廷感于贾氏守节贤达、教子功高,诏书恩旌为贞节之门,封赠祖父二辈为武威郡侯,贾氏为武威郡夫人。“贞节之门”虽然有封建社会的局限性,但女子孝敬公婆、养教子息的贤严家风至今仍被后人广为传颂。

艺术精湛

“以碑学书,可得笔髓”,邢台古碑书法艺术光辉灿烂,现存古碑很多出自名家手撰,篆、隶、楷、行等书体俱有。在邢台具有较高艺术价值的古碑,最为古老的,当数北魏《杨翚碑》,此碑以书法著称,见于多种著录。康有为是碑学的倡导者,提出:学书之人应首先从此碑学起。在其所著《广艺舟双楫》中将其列为“精品上”。并且评价:“杨翚碑如苏蕙织锦,绵密回环”。今存于平乡县的蔡京手撰《大观圣作碑》,建于公元1107年,为徽宗提倡兴学校、弘扬儒学之诏书。此碑系用宋徽宗赵佶独创的瘦金体阴刻而成,笔法清劲,风格独特,是徽宗瘦金书真迹再现。

邢台区域现存古碑中书法价值较高而年代较近的有清代书法家张裕钊书撰的《南宫县学碑》。其字结体紧严、外方内圆、点画浑穆、线条秀美流畅,既有颜筋柳骨融蕴于内,又有丰盈娟秀表现于外,间架结构天衣无缝,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其字体被称为“六朝体”“南宫碑体”“张裕钊体”,曾被誉为“在近代书坛上别开生面,独创一格”,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拓片风靡国内外。

很多碑刻集道德文章、翰墨艺术于一体,这也是碑得以传世的原因。颜真卿撰书《宋璟碑》时已六十五岁,可谓人书俱老,书法艺术已至炉火纯青之境界,故明代学者都穆称《宋璟碑》“人文字,真足三绝”。贤相宋璟本人也是才华横溢,不但书法精湛,而且文学造诣颇深。其撰写的《梅花赋》语言雅洁,文中比拟文辞艳丽,艳而不妖,丽而不俗,婉而寓讽,柔中有刚,这同赞梅的题旨是很相称的,全赋极富审美意义。乾隆皇帝非常喜欢此文,并于乾隆十五年巡行至沙河十里铺“停驾驻跸”,读《梅花赋》写《东川诗》,并画古梅一枝,后人将赋、诗、画摹勒于石,镶嵌于壁廊。

碑刻中有很多语言简洁易明,篇幅短小精练、言辞优美的碑文。《古文观止》一书收录墓志、墓志铭、祠堂记、庙碑等碑文多篇。宋代范仲淹撰文、苏舜钦书写、邵竦篆刻的《岳阳楼记》更是一篇经典美文。碑刻铭文有专门的文体,一般形式严谨、构思精巧、语言优美、典雅不俗,如邢台新发现的《唐故王氏夫人扶风马氏墓志铭并引》其四字韵语的铭文语言简洁,感情真挚,文笔流畅,音律铿锵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是一篇颇具文采的文学佳作。《南宫县学碑》不仅是书法艺术的典范之作,亦是文学方面的模本。其内容主要是抨击腐朽的科举制度。从“天下之治在人才,而人才必出于学”的思想出发,提出只有废除“其弊已极”的“八股之文”,倡导“明体达用之学”,才能使国家“志气所动,人蹶而兴”,从而使国家富强。全文立论鲜明,结构严谨,文辞简洁,说服力强,在当时不失为一篇切中时弊的政论文章。邢台碑刻中有很多名家撰写的碑文,如柳宗元的《张府君墓石》、韩愈的《给事中张君墓志铭》和颜真卿的《宋璟碑》等,都值得阅读研究。

研究传承

“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以物证史,以史鉴今。如果研究历史能够广泛采纳参考碑刻资料,与其他资料一起形成证据链,那么所得研究结论就会更加可靠,历史的面貌将会更清晰、更完整、更真实。研究古碑刻意义也在此:能了解历史、正史之误、补史之阙,学书之人临碑(帖)之用等。邢台古碑刻遗产丰富,但目前关注和研究古碑刻的人不多,大多为零散爱好者,古碑刻学术研究单一,多从内容解读或书法角度研讨,系统的碑刻研究成果不多。笔者写此文目的,也是想让更多人了解邢台古碑刻,从而研究邢台古碑刻,更好地宣传邢台深厚的历史文化。

一个地方的灵魂在文化,研究碑刻能了解过去,启迪现在和未来。很多碑刻在记述立碑时间、缘由、过程中,也客观记述了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活、制度、风俗等社会状况。这些内容不仅展现出邢台社会历史、人文发展的微观“风情”,对邢台历史起到了补充、丰富的作用,而且很多资料放之全省乃至全国,都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研究古碑刻,挖掘其中蕴含的新内容,传承其精髓,让这些无声的“活化石”开口讲故事,发挥其价值,其意义是深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