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改焕
邢台历史悠久,具有3500多年的建城史,文脉绵长,底蕴深厚。所辖县(市、区)多为千年古县,境内文化遗存众多,分布广泛。文物资源种类全、数量多,在河北省位居前列,被史家称之“动土就有文物”的城市。其中古碑刻以其取材方便、保存久远成为信息载体,为传承历史文明发挥了重要作用。邢台古碑刻众多,已列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道德经幢》《宋璟碑》等,省级保护单位有《杨翚碑》《北柴村造像碑》《澧水石桥碑》等。2012年出版的《邢台历史文化词典》较全面地介绍了邢台北魏至民国历代各种古碑400多通,这些碑刻有的出自古籍文字记载,有的为出土实物、拓片等,内容丰富,为全面了解、研究邢台历史文化提供了文本依据。这些古碑刻在保存文献、考证史传、增补遗闻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与地方志一样,都具有存史、资政、教化之功能。
存史补缺
古碑刻与地方志有异曲同工之妙。地方志为一地之百科全书,记述全面。古碑刻作为原始记录信息的载体,内容种类丰富多样。如记事碑,记事范围涉及历史事件、人物、物产、地理、风土人情、自然灾害等各方面。且因记事碑具有当时当地的时效性,内容也更为真实准确。寺庙碑刻一般主要记录修建寺庙的经过以及创建后的发展史等。墓碑包括有墓主简介的墓志和铭功述德的墓志铭、神道碑等等。在历史的长河中,坟墓、寺庙等被毁坏,这些留下的碑刻就成了历史的见证,成为研究古代社会、科学、文化等不可缺少的历史文献资料。
邢台已出土的古碑刻中,年代较早的属汉代《封邰残碑》,内容为记述当时曾任邢州(邢台古称)地方官邰姓之功德,其与《曹全碑》《张迁碑》皆反映了当时刊刻功德碑之社会风尚。其次,具有较高书法和造型艺术价值且年代较早的有《杨翚碑》《阁顶披肩造像碑》等。邢台县南良舍《阁顶披肩造像碑》,建于东魏兴和三年(541年),全碑体共有形态各异、神情不一之佛像、人物27尊,设计独具匠心,1982年被河北省政府公布为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北齐时期佛教兴盛,邢台北齐碑刻多与佛教有关,现传世碑刻有南和《慧炬寺造像碑》、平乡《柴季兰造像碑》、邢台县《郭显邕造经记碑》,对于研究北齐时期的佛教历史和雕刻艺术均有较高的历史、艺术价值。邢台县《郭显邕造经记碑》记载了当时造经三千多卷的活动,为中国佛教史上的重要事件。该碑文也是佛教重要文献,被收入大藏经。
《宋景碑》《澧水石桥碑》是有名的隋碑。隋开皇年间,隋文帝在全国敕建僧尼二寺,南宫僧俗二众在县令宋景等人的带领下,兴建定觉寺。该寺主持女僧大庵为感念南宫县令宋景建寺功德,立碑一通,并亲自书写,刘炫撰文。碑文记述了宋景生平政绩、操行及其影响,记述了建寺背景,描绘了该寺景观,并简述老子、庄子论观。上海青浦人杨震方擅书法,是著名的古籍版本专家,递藏该碑清末民国剪裱本。明万历四年(1576年)任南宫知县的知名文人、书法家邢侗赞此碑:“文绝、字绝、篆额绝”。隋开皇十一年建造于南和县澧河上的澧水石桥系大型石桥,系平原河道上比较宏伟壮观的大石桥,对研究澧水河的历史变迁有着极为重要的科学价值。
邢台重要的古碑刻还有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邢台道德经幢碑》《宋璟碑》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光业寺碑》等。《光业寺碑》记载了唐高祖李渊四代祖宣皇帝李熙和三代祖光皇帝李天赐的生平和追封为皇帝以及建陵、建寺的经过和光业寺金碧辉煌的皇家气象,是证实隆尧为李唐祖籍最权威的文字史料。
《宋璟碑》又称《大唐故尚书右丞相赠太尉文贞公宋公神道碑》,记述了一代名相宋璟的生平德政。宋代大文豪欧阳修看到已有些残缺的《宋璟碑》时赞叹道:如忠臣烈士,首先君子庄严尊重,使人畏而爱之,虽其残不忍弃也。南宋金石学家赵明诚所著的《金石录》,推崇《宋璟碑》为上上品。明代学者都穆称此碑“人文字三绝”。清朝王昶编撰的以著录历代石刻为主的《金石粹编》等书,也将《宋璟碑》收入并列为上品。
大量的唐代墓志不仅记载了唐代邢州各种人物,也记录了当时许多行政划分和地名传承。如隆尧为柏人城,临城为房子县,邢台县为龙冈县。唐时即有现在的邢台市郊之大郭村、贾村、李村等。这些历代古碑刻成为记录古代邢台历史发展的信息宝库,与地方志一样发挥着重要的存史文献价值。
近些年,随着城乡建设开发力度加大,一些栖身在民间的古碑被陆续发现。这些碑刻成为进一步了解当时历史、人文资讯的“活”资料,有的碑刻内容古今史志均无记载,尚属首次发现。
2019年4月,清河县后郭屯村偶然发现一块唐代墓石,从事多年地方志工作的清河县方志办主任李靖带领同事们对其进行了研究,发现石刻文字是一篇名为《唐故王氏夫人扶风马氏墓志铭并引》的墓志铭。碑文记载墓主死于唐元和六年十一月,距今已有1200余年。“厥草惟繇,厥木惟耸,左压紫薇之岫,右眺玄龟之城,面坳塘,却枕淇水,乃茔域焉。”是墓志铭对唐清河郡城的形象描摹,记载属首次发现,非常珍贵,可以说弥补了史志记载的缺失。
2020年,隆尧县文物保护人员进行县域文物普查工作时发现一通《巡抚都察院禁谕明文》碑,碑文文体属官府禁令告示。碑文显示,该碑立于明万历十四年(1586年),距今已有400多年历史。碑文详细记载了顺德府唐山县(今隆尧县)公子村与真定府隆平县魏家庄村之间,自1505年至1585年,历经弘治、正德、嘉靖、隆庆、万历5朝,前后80年间集市相争的详细过程以及官府判案的经过。关于此内容,只在“风俗传说”一辑中见到过有关两村争集的故事。
(本版图片由苏有郎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