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间灶台到御前美味,从大运河畔到全国各地,一碗清河菜豆腐,凝结着清河百姓的生存智慧。凭着简单寻常的食材和不紧不慢的火候,这碗粥曾填补了清苦百姓在青黄不接、粮食紧缺时期的饥荒,也成为饮食富足的生活里一份清爽、馨香的味道。岁月流转,菜豆腐制作工艺在民间代代传承,被列入清河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豆香混合着青菜的鲜香萦绕邢襄街巷,抚慰着世代百姓的味蕾。
■记者 郭红玉 通讯员 魏爱宝 文/图
没有豆腐的菜豆腐
定居在信都区的清河人小静,隔三差五必要喝上一碗菜豆腐。一碗菜豆腐,配上一个肉夹馍,佐以香辣小菜,是她最享受的餐食。“喝上一碗菜豆腐,胃里非常舒服,比吃大鱼大肉好多了。几天不喝就会感觉缺点什么。”小静说,离家20多年,最喜欢的早餐仍是它。也因此,无论是清河县城的地道老店,还是信都区和襄都区的清河菜豆腐餐馆,她都了如指掌。
在清河本地,菜豆腐还有一个“插豆腐”的别名。初识菜豆腐,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其主材是豆腐,殊不知里面无半点豆腐。“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拐磨子粥’。”小静说,这个名字才和它的做法有着直接关系,原来,菜豆腐的原料是黄豆、小米和时蔬,制作时先要把黄豆泡上数小时,待其泡发再用手推小拐磨,细细磨成豆糊,和小米、时蔬,一起熬制成粥,因此,当地人也称它“拐磨子粥”。“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小拐磨。”小静说,现在年轻人用豆浆机、料理机等自动化设备,替换了小拐磨,只有年岁大些的人家里仍在使用小拐磨。
一份舌尖上的乡愁
说起菜豆腐的来历,清河本地人总会笑着说,“这是‘缺吃少穿’年代,穷苦百姓琢磨出来的饱腹美味”。
古时,清河县百姓主食高粱、小米,豆类、玉米为副,小麦是在节日宴客之时,或是富家商户才能吃上。因为粮食紧缺,食材匮乏,穷人便想着法儿改善伙食,把杂粮掺入菜叶混合熬煮,便是其中一种尝试。用小磨将黄豆磨成豆糊,加入小米或小米面,下锅煮开称之为“甜磨子”,若把菜叶、榆钱或野菜切碎加入其中,再加少许盐,则成了菜豆腐。
土生土长的清河人小郭向记者介绍,清河县最传统的菜豆腐,是先煮小米,然后倒入磨好的豆糊,文火慢煮,这期间需要不断地搅拌,以免糊锅。最后,放入红薯叶碎、食用盐便好。“最传统的菜豆腐里所放的蔬菜碎是晒干的红薯叶。”小郭说,晒干的红薯叶,便于储存,在夏秋时节制作,成为青黄不接时百姓的美味。“虽然现在四季菜品丰富,但用晒干的红薯叶熬出来的味道才最好喝,也是一份地道家乡味。”小郭说,现在的清河市集上,仍有干红薯叶出售,专供食客烹制传统菜豆腐。
随着食材的丰富,菜豆腐的配方一直在变化,有的人在磨豆子时加入花生豆,有的人将蔬菜碎随心替换,还有的人在粥出锅时加上一把芝麻盐,在传统味道的基础上寻找另一种风味。“无论怎么变,我都喜欢吃。”小郭说,菜豆腐于她而言,已经如同馒头一样融入日常,化作生活的必需、身体的习惯,更是在外时的一份乡愁。
从大运河畔到大江南北
这道源自乡野的平民美食,融于百姓日常,还有着与皇帝相关的故事传说,透着百姓对它的浓浓爱意。当地坊间流传,朱元璋等在元大都(北京)大闹武科场被冲散之后,单人独骑匆匆南行。路过清河县时,到一老妪家讨饭充饥,老妪用刚做好的菜豆腐招待了他。早已饥肠辘辘的朱元璋,一碗菜豆腐下肚,感觉是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后来,朱元璋做了皇帝,时常怀念起那碗菜豆腐,便派人把老妪接进皇宫,为他做菜豆腐,可是他却吃不出当年香喷喷的味道来。
“皇上啊,您饿上几天再吃,它就香了。”老妪一语中的,朱元璋恍然大悟,龙颜大悦,还重赏了老妪。另一段传说则是:北宋初年,宋太祖赵匡胤在河北一带征战,大军粮草不济,被困清河境内。当地百姓便拿出菜豆腐接济军士,帮军队渡过难关。后来赵匡胤感念清河百姓的相助之情,特意将菜豆腐赐名“救驾粥”,还把它定为禁军的日常膳食。
传说真真假假,无从考证,但菜豆腐的味道历经岁月沉淀,依然是百姓桌上最质朴的清河味道,并且随着传说以及大运河的故事,被大江南北的百姓熟知、喜爱。“营养均衡,老少皆宜!”小郭笑着说,清河县城的简家菜豆腐,从一家店逐渐发展成为连锁门店,深受食客欢迎,他家的菜豆腐是外地人到清河必吃美食之一。
清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该县在传承保护好菜豆腐制作工艺同时,也在进行着创新。菜豆腐不仅曾登上央视农业农村频道及部分地方电视台,清河当地非遗工坊和本土食品企业立足传统工艺,结合现代食品加工技术,还研发出了标准化半成品包装产品。古法食材配比,经过无菌研磨、科学加工、高温灭菌、真空封装,被制成了即煮粥粉、加热即食等储存运输方便的品类,最大程度保留传统口感,且便于自制享用。这些半成品,依托特产门店、电商平台等多元渠道,走出邢台、远销全国。各地食客通过这一碗烟火美食,打开了欣赏清河非遗、品味邢襄风物的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