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芹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在广袤的邢台大地上,有一颗闪耀了几百年的科技巨星,他就是元代著名的天文学家、水利学家、数学家、仪器仪表制造专家郭守敬。他以毕生的精力从事科学研究活动,治理达活泉,开凿通惠河,探求黄河之源,成功地制造出简仪、仰仪等天文仪器。他建造观星台,修订《授时历》,成绩卓著。
公元1231年,郭守敬出生在郭村。郭村位于信都区皇寺镇距市区15公里的丘陵和平原交会处,过去曾是交通要道。这里人杰地灵,土地宽广,土壤肥沃。郭守敬去世后,归葬故里。
走进郭村,村口牌坊上“郭守敬故里”五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路东的碑亭,诉说着郭守敬的丰功伟绩。郭村原来叫吴家疙瘩,吴家疙瘩本来在村东的河滩里,有一年村子被大水淹了,于是就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郭家搬来了,郭家是大户,慢慢地就改叫郭村了。
邢州之星耀中华
走在郭村洁净宽敞的守敬路上,四下打量着这个古老的村落,古槐、古屋、古桥,古旧的器物,这些有年代感的景象,隐隐透露着一种旷古悠远的气息。斯人远去,古韵犹存!感受着郭守敬成长的环境,我对家乡的这位名人,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郭守敬一生为科学事业呕心沥血,直到70多岁的时候,还担负着兴建铁幡竿水渠工程的重任。1316年,这位元代著名的天文学家和水利学家病逝。
15岁时,根据一本古书插图,用竹篾制作出一台测量天体的仪器——浑仪,并成功仿制出一种失传已久的计时器——莲花漏,并把它改进成更为先进的宝山漏;21岁时,疏浚整治由于战乱而泛滥淤塞的家乡河道,使水泽各归其道。农田建设有了水利保障后,邢州迎来大治局面,成为此后中原治理的样板;31岁时向忽必烈面陈“水利六事”,忽必烈赞叹不已,感慨:“任事者如此,人不为素餐矣”;33岁时,西夏治水,在西夏整治修建出汉延渠等十几条大渠和68条支渠,使河套地区成为塞上江南;45岁至48岁,3年间,发明制成简仪、立运仪等18种天文仪器。其中,简仪是世界上最早的大型赤道仪,比西方早了300年。他还是世界上最早应用滚柱轴承的人;是历史上探寻黄河发源的第一人,最早提出“海拔”概念,比西方早了560年;48岁时,主持四海测验,在全国27个点进行测量,并亲自登上了黄岩岛。测量内容之多、地域之广、精度之高、参加人员之众,在世界上也是空前的,西方进行同样大规模的测量,已经是620年之后;用4年时间,主持编定了《授时历》,推算出一个回归年为365.2425天,误差仅为25.92秒,和西方的格里高利历,也就是现在通行的公历,推算数值一致,却比它领先了300年;创制出一台精密的机械钟表——大明殿灯漏,比西方早了一个世纪;花甲之年,负责规划设计京杭大运河,在世界上最早使用了阶梯船闸技术。主持开凿通惠河,使大运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线开通,后来北京的繁华与此不无关系;古稀暮年,仍笔耕不辍,将毕生科研成果汇集成书,共写下105卷科学专著。
鸳水情深育英才
面对郭守敬交出的这样一份沉甸甸辉煌的人生答卷,在钦佩其天赋异禀、踏实勤奋、勇于钻研创新的同时,也不禁让人陷入了遐思,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育出这样一位天才式人物呢?
出乎意料的是,史料记载,在那个蒙金并立、战乱不已的动荡年代,郭守敬在年仅3岁时,就已经过早失去了双亲。是他的祖父,号鸳水翁的郭荣,一手带大了他。那么,这位鸳水翁是何许人也?他在培养郭守敬方面,又有哪些值得称道的地方呢?
留传下来的文字里,涉及郭荣的不多。我们只能透过零星的记录,来推测其人和教育方式了。
郭荣并非常人,他是蒙金之际邢州一位著名的学者,属博学通才型知识分子。《元史·郭守敬传》里,对郭荣的记载是:“大父荣,通五经,精于算数、水利”。在儒学占据统治地位的古代,汉族知识分子为求取功名仕途,一般只重视读四书五经,不重视科技,并视之为“奇技淫巧”。像郭荣这样文理兼通的人才不多,这也说明他开明务实,不囿于传统思想的束缚。元代诗文大家兼政治家王恽,曾作诗赞颂郭荣祖孙:“龙岗拱木秋风老,燕处犹怀隐德尊。皇极不穷身后数,青云今见起家孙”。郭荣身处乱世,虽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又垂垂老矣,只好隐逸而居,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孙子郭守敬身上。家庭教育是其他一切教育的基础,对孩子的一生影响至关重要。书香家庭的熏陶,再加上祖父的悉心教导,这些对郭守敬的成才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郭守敬故里郭村,有四株元朝时种下的古槐,在该村东西街中心位置。据传,此树乃郭守敬的祖父郭荣亲手所栽,距今已有800多年历史。古槐树干粗壮,两个成年人也合抱不住。古槐树的两根主干相距70厘米之远,宛如两株古槐。古槐枝繁叶茂,一到夏天,茂盛的枝叶像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半个广场,阻挡炎炎烈日,带来一片清凉。岁月剥蚀之下,树干中空,树皮皴裂,似苍苍老者脸上皱纹纵横,手上布满老茧,但依然精神矍铄,展示着不屈的生命力。遥想当年,夏日的夜晚,祖孙二人坐在这槐树之下乘凉,听着鸳水河淙淙的流水声,听着田里此起彼伏的蛙鸣,望着天上璀璨的星空,激发了小守敬对浩瀚星河的好奇,对门前鸳水河的好奇,他缠着爷爷讲星星、月亮的故事,讲爷爷治水的故事。在爷爷循循善诱,因势利导之下,小守敬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转动着自己的脑筋,这天、这水,原来里面有大学问呀!慢慢地,他越来越喜欢和爷爷谈天说水了……
王恽还特别强调,郭荣不仅“善推步算数”,还是一个“隐德君子”,道德非常高尚。在郭村守敬路南,我们看到有一条与其并行的沟渠,现在已经干涸了。这就是当年的鸳水河,一条人工明渠。据说,这条人工河渠就是曾经郭荣治水的手笔。鸳水河的水源一条来自村北的白马河,一条来自村南的金水河。郭荣通过对邢地水系的悉心勘察和科学分析,设计了合理的引水路线,解决了村民的灌溉和饮水问题,满足了郭村生产生活的需要。王恽写诗赞叹:“襄国至今传异事,门前鸳水亦曾西。”郭荣用自己的才学造福桑梓,务实利民,给郭守敬起到了一个无声示范作用。有了郭荣兴水利,造福郭村百姓,才有了后来郭守敬不辞辛劳,在全国多地治水、兴修水利,造福天下百姓的丰功伟绩。(图片由赵秀瑞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