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郭红玉 文/图
大型历史剧《太平年》里，胸怀“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宏愿的“五代第一明君”周世宗柴荣，不仅以雄才大略与英年早逝的悲情令观众动容，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出身邢州尧山（今邢台隆尧）的明君，在瓷器界还留下了一个传说一样的存在——柴窑。
他一手创烧的柴窑，被尊为宋代“群窑之冠”。这一切的灵感，正是得益于他生于斯、长于斯的邢州大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类银”“类雪”的邢窑白瓷。
近日，记者与邢窑文化研究学者姚卫国老师，共同探讨了柴荣、柴窑与邢窑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柴荣创烧“诸窑之冠”
柴荣，邢州尧山人，历经家道中落，投奔姑母，又跟随富商从事茶货生意，支持姑父郭威成就伟业，后继承皇位。
丰富的经历让其对社会积弊洞若观火，他励精图治，为北宋统一奠定了坚实根基，被誉为“五代第一明君”。在民间，百姓尊其为“柴王爷”“南路财神”，他的故事被代代传颂。
他还对瓷器有着独到见解，公元954年，设立御窑，创史上唯一以皇帝姓氏命名的官窑。
“至今，柴窑仍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柴窑的窑址至今未被发现，也没有一件公认的真品存世。”邢窑文化研究学者姚卫国老师介绍，但通过累累古籍，能够确定，柴窑必定存在，且是当之无愧的“群窑之冠”。
据明《格古要论》中记载：柴窑，出北地，世传柴世宗时烧者，故谓之柴窑，天青色滋润细媚有细纹。明《遵生八笺》中“论窑器”篇章中提到“论窑器必曰柴汝官哥定，柴不可得矣，闻其制云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此必亲见，故论如是。”明《五杂俎》中记载：“今人得其碎片，亦与金翠同价矣。”
“如果柴窑重新现世，定会惊艳众人。”姚卫国老师说，其实，柴窑不仅以君王柴荣姓氏为名，建窑时还从邢州征调了大量的优秀窑工和监窑官，在柴窑身上，定会留下邢窑的印记。
中国白瓷鼻祖邢窑
邢窑从北朝晚期开始烧瓷，早期主要做青瓷。隋代工匠找到了铁含量不到1%的低铁瓷土，成功烧出了透影白瓷。唐代，是邢窑鼎盛时期，邢州是当时最早的制瓷和交流中心，邢窑白瓷是当时的贡瓷，被誉为“类银”“类雪”，曾与南方越窑青瓷并称“南青北白”，代表了当时中国制瓷工艺的最高水准。
同时，邢白瓷在民间也使用广泛，李肇在《国史补》里说“内丘白瓷瓯，端溪紫石砚，天下贵贱通用之”。
不仅如此，邢窑瓷器还远销海外，在千年沉船“黑石号”上发现的邢窑白瓷，就是很好的说明。另外，陆羽在《茶经》里用“类银”“类雪”来描述邢窑白瓷的釉色，诗人皮日休写了“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起”，众多文人对邢白瓷均赞誉有加。
但是，邢窑自五代十国时期日渐衰落，至元朝销声匿迹，埋于地下数百年，其精美程度与丰富的艺术效果不再被世人所知晓。到20世纪80年代，无数专家依据史料苦苦寻找，历经多次否定与探索，才让邢窑重见天日。
临城、内丘一带系列邢窑窑址陆续被发掘，一件件邢窑白瓷惊艳众人。
邢白瓷釉色洁白恬静，造型落落大方，具有“类银”“类雪”的特点，制作工艺精湛，如透影白瓷（也称透光白瓷），胎体轻薄，最薄处仅0.7毫米，光照见影。鹦鹉杯、白瓷罐、白釉皮囊壶……邢窑白瓷惊艳了国内外人士。
这一切证实了邢州作为“大唐瓷都”的历史性地位，也确定了邢白瓷的中国白瓷鼻祖之称。
“在白瓷的品质上，邢白瓷走到了巅峰，尤其是透影白瓷，可以说难以超越。”姚卫国老师表示，邢窑不仅是中国白瓷的开创者，它千年的煅烧史，也为后来瓷器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而五代十国时期，柴窑短暂现世，邢窑开始走向衰落，这冥冥之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柴窑是在邢窑的基础上，融合“南青北白”之精华，创造了瓷器界一个神话一样的存在。
柴窑与邢窑的命运转折
姚卫国老师介绍，五代十国时期，邢白瓷开始衰落，其有着多方面原因。
一方面柴荣设置御窑，大量邢窑匠人南迁；同时，五代十国时期，河北作为藩镇割据的主战场，社会极其动荡，导致邢台本地的优秀监窑官、技工大量外迁；同时，邢白瓷的烧制技艺已达巅峰，在瓷质方面已经无法超越，只能从其他方面去发展变化。另外，丰盈、大气强调“素白”质感的邢白瓷，符合唐代的主流审美，并不符合宋代秀雅、温婉含蓄的主流审美需要。些许原因导致了邢窑的衰落，柴窑、定窑、汝窑等逐渐登场。
如昙花一现的柴窑，出现即高峰，又急速陨落，但它是对邢窑的一种升华，从“白如雪”到“青如天”，它们都有着对纯净与大气的追求，这里面都藏着邢窑精神。
柴荣，生于尧山，紧邻邢窑所在位置，且曾经营茶货，对瓷器审美有着独特见地。当瓷器工匠询问御用瓷器颜色时，柴荣御批：“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这句流传千古的名句，折射出了他对天青色的一往情深，也成为后世无数文人墨客和工匠毕生追寻的釉色典范。
邢白瓷的“类雪”或柴窑之“天青”皆是一种深邃与浪漫的表达。
“这样的颜色，不仅仅是瓷器界审美的天花板，也透着柴世宗的雄伟抱负、伟大的家国情怀。”姚卫国分析，“雨过天青”“做将来”这样的字眼，透着对晴好生活的期盼，更是对未来的信心与抱负，与其三十年宏愿同脉相连。
柴荣与柴瓷的悲壮故事虽已远行千余年，但邢窑的文化根脉从未断裂，且当下又迎来新的生机。
近年来，邢台市深入推进“文化兴市”战略，大力推动邢白瓷文化产业振兴，着力把邢窑白瓷打造成展示邢台文化魅力的亮丽名片。2014年，邢窑陶瓷烧制技艺被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如今，在一批手艺人的努力下，邢窑复烧，邢白瓷重新问世，新时代的邢窑传奇已经揭开篇章。
邢窑遗址公园、邢窑博物馆、大型史诗剧《瓷都赋》……邢台有一群人在守护邢窑故事、邢窑精神，姚卫国老师感慨：“邢窑是邢台人的一份精神印记，无论是窑匠南迁，还是沧海桑田，它的美都是独一无二的。”
图为邢窑陶瓷烧制技艺传承人吴晓楷图为邢窑陶瓷烧制技艺传承人吴晓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