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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頫与邢州的文化渊源(上)

日期: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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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赵孟頫跋怀素《论书帖》纵38.5cm, 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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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哲

赵孟頫作为书坛“元人冠冕”,以“诗书画印”四绝著称,与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书史“楷书四大家”。他与邢州(今河北邢台)的文化渊源,不仅有其晚年为邢州所刻的四通碑,还有为邢州人所作的题跋与诗作。这些题跋及诗作虽篇幅有限,却与碑刻书法共同体现赵孟頫“书画同源”的整体艺术观,反映了元代文人的交往生态,以及与邢州的深层文化联结。

一、赵孟頫在邢州留下的文化印记

赵孟頫(1254—1322年),字子昂,号松雪道人,又号水晶宫道人,浙江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原籍婺州兰溪。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秦王赵德芳嫡派子孙。赵孟頫于南宋曾任真州司户参军,元代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被推荐入仕。大德三年(1299年)八月,任集贤直学士、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至大二年(1309),改任中顺大夫、扬州路泰州尹兼劝农事。延祐三年,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

1赵孟頫在邢州留下的碑刻

赵孟頫为邢州书写的四通碑刻,集中于元延祐二年(1315年)至延祐六年(1319年),即他62岁至66岁的书艺成熟期,涵盖宗教、贞节、德政等三方面内容,展现其晚年楷书的巅峰水准,堪称其“赵体”楷书风格的代表。

其中《虚照禅师塔铭》,全称《大元顺德路大天宁禅寺虚照禅师明公塔铭》,由陈庭实撰文、郭贯篆额,赵孟頫书丹,元延祐六年(1319年)八月,天宁寺知事僧提点友吉等人为纪念天宁寺住持虚照禅师而立。原碑立于邢州(今邢台)天宁寺内。据碑面两边增补文字记载,此碑清道光间断为两截,遗于寺外,由当时邢台县令移至府内保存。民国二十五年,又移于县府前,建碑亭保护。1949年之后,天宁寺僧人被遣散,建筑被单位占用。1966年,虚照禅师舍利塔被拆,赵孟頫所书塔碑被砸,后佚失。现存拓本(如故宫博物院藏本、邢台大开元寺藏本、邢台金石研究所藏本)保存完好,是研究赵孟頫书法真迹的重要依据。明清时期,此铭被多次摹刻、著录(如《式古堂书画汇考》),成为鉴藏家推崇的经典。

明清《顺德府志》、清光绪《邢台县志》及《中国书法全集·赵孟頫卷》等文献对天宁寺及虚照禅师塔铭均有记载。明弘治

刻本卷十一《顺德府志·寺观》记:“天宁寺,府治西北。唐初建,为华池兰若。宋政和间赐额曰:天宁万寿禅寺。元至元五年(实际应为公元1238年)虚照禅师重修,太保刘文贞公祝发于此,副都纲庆湛重修。(虚照禅师塔)今在寺内西北。”清乾隆刻本卷五《顺德府志·寺观》记:“天宁寺……宋政和间赐额天宁万寿禅寺。元时虚照禅师重修,有塔记。”清乾隆刻本《顺德府志·杂事》记:“元虚照法师,讳弘明,受衣法于枝足、仙岩,为时所宗,邢台帅府请居天宁寺。刘太保尝学道于师……世祖为建塔于天宁寺。”《中国书法全集·赵孟頫卷》赵孟頫年表记,延祐六年赵孟頫66岁,“八月,楷书河北邢台《虚照禅师明公塔铭》”。

现存拓本(邢台大开元寺藏本、邢台金石研究所藏本)保存完好,由拓片知,碑身高235cm,宽98cm。正文13行,每行56字,每字3cm见方。全文1051字,可辨识1041字。碑文详述虚照禅师(俗姓申,法名弘明)的生平、师承及弘法事迹,尤其记载了禅师与元代重臣刘秉忠的师徒渊源,补正了《元史》中北方禅宗传播的史料空白。

书法上,此碑以“二王”笔法为根基,融合唐代李邕《岳麓寺碑》的沉雄刚劲,既规避李书过分奇崛的侧势,又摒弃柳公权书剑拔弩张的露骨,形成“温润中见刚健,典雅中显雍容”的风格。清代黄永在《贺新郎·读西寺赵吴兴所书虚照禅师塔铭》中赞其“柳骨颜筋争胜外,别有吴兴笔力”,精准点评出其融合晋唐、自成一家的艺术特点。

另外,应邢州柏乡籍官员元朝中宪大夫度支少监贾庭瑞之请,赵孟頫还先后书写《贞节堂记》《贞节贾母碑》(均为1315年)与《柏乡尹张君德政之碑》(1317年)三碑,现均存于柏乡县汉牡丹园碑廊,碑文内容体现了元代的“以孝治国”理念及当时的文官德政文化。

《贞节堂记》,元延祐二年(1315年)立,青石质,竖碑,碑首有篆额,碑高232cm,宽102cm,厚26cm。碑文记载了贾庭瑞母亲在其父亲去世后,艰苦培养贾庭瑞成才事宜。杨载于大德十一年(1308年)撰文。赵孟頫于元延祐二年(1315年)正月书丹,立碑于驻驾铺贾氏祠堂。1992年由驻驾铺村民房基下挖出,运至柏乡县文保所,即今柏乡县汉牡丹园碑廊。

《贾母贞节碑记》,刻立于元延祐二年(1315年)三月,碑裂损严重,上部大部残缺。现碑由扁铁箍起。碑高356cm,宽105cm,厚41.5cm。杨载撰文,赵孟頫书并篆额。但额已无存。原存于柏乡县驻驾铺贾庭瑞墓地,1982年河北省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运至柏乡县文保所,即今柏乡县汉牡丹园碑廊。

《柏乡尹张君德政碑》,简称《张楫碑》,出土于柏乡县固城店中学门外的水沟内,已残。元延祐四年(1317年)三月刻立,中奉大夫礼部尚书元明善撰文,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赵孟頫书并篆题。碑文记载了柏乡县尹张楫任官期间体察民情,解民疾苦,修路筑桥的事迹。该碑为竖碑,无碑座。现残碑高223cm、宽98cm、厚36cm。碑首呈弧形,浮雕双龙,碑额篆书阴刻“柏乡县尹张君德政之碑”十字。碑阳记存有500余字。碑文22行,可释读470余字。1982年文物普查时发现,移至柏乡县文保所,即今柏乡县汉牡丹园碑廊。元明善,邢台市清河人。北魏拓跋氏后裔,元代著名文学家,被誉为元代大儒,官至礼部尚书。

《贞节堂记》与《贞节贾母碑》两碑在书法艺术上,前者布局疏朗、点画露锋,尽显平正中和之美;后者笔力刚健严整,却不失神逸飞扬之态,将“孝”的伦理内涵与书法韵律完美结合在一起。

而《柏乡尹张君德政之碑》,其书法布局疏朗空灵,使转轻灵有度,笔法精致秀美,既体现对“德政”的推崇,也展现赵孟頫对楷书章法的精妙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