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邢台,是赴书友之约。两天的采风,本无太多期待,不料却让我有了不少意外收获。邢台距离北京,高铁100多分钟即可到达。和从前一样,出发前,我习惯性地查资料备课,这才发现邢台居然有着3500年的建城史,居然有着以“紫金山五杰”刘秉忠、郭守敬、张文谦、张易、王恂为代表的一批为中华民族作出过杰出贡献的仁人志士,不由得心生崇敬。
我对郭守敬这位首屈一指的中国古代科学家,可谓崇敬、崇拜至极,身居北京,曾多次参观位于西城区什刹海的郭守敬纪念馆,对郭守敬在天文仪器制作、中国古代历法创建与发展、天文学研究、水利研究与建设等方面的贡献,非常仰慕。可是直到临去邢台之前才突然发现,多年来自己居然忽略了郭守敬的家乡就是邢台,他少年时代拜师学艺的地方,就是邢台紫金山。
带着深深的敬仰,走进邢台的第一站——紫金山,在这里近距离地仰望天上“那颗星”,追寻他成长、成才的足迹。
紫金山求学 拜刘秉忠为师
紫金山位于信都区白岸乡前坪村,太行山系。进入紫金山景区,山门最显眼处,便是邢台人民引以为豪的“紫金山五杰”的群雕铜像。遥想当年,元朝初立,刘秉忠、郭守敬、张文谦、张易、王恂五位文人在这座山中相遇。他们在此日日捧书阅卷,夜夜同堂切磋。当他们从紫金山的云朵雾幔中走出,走进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那个时代、那个世界由此而改变颜色,我不由得崇敬地在“紫金山五杰”群雕前肃立,鞠躬,浮想联翩。
郭守敬是在1249年走进紫金山的。那一年,他刚刚18岁,送他进山求学的是祖父郭荣。郭荣是金元之际一位颇有名望的学者,精通五经,熟知天文、算学,擅长水利技术。郭守敬就是在祖父的亲自教养下,耳濡目染,一步步健康成长起来。郭荣让爱孙拜的老师就是自己的同乡老友、精通经学和天文学的刘秉忠。当时的北方名士刘秉忠早已名扬天下。史载:刘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其深入研究《易经》及宋邵雍《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占卜无不精通,天下事了如指掌。元世祖甚是宠爱,留其身边供职。后数年因父殁奔丧回家,元世祖赐金百两为治葬之用,且遣使送至邢州。正因为刘秉忠丁忧在家,借为父守丧之机在乡静心读书,这就使得郭守敬有机会拜得名师。
郭守敬之所以被爷爷和刘秉忠如此器重,也是因为他自幼好学,天赋异禀。自幼跟着祖父读书的郭守敬,常被领着去观察自然现象,体验实际生活。少年郭守敬最大的兴趣就是自己动手制作各种器具,也正是在研究和制作这些非同寻常的“玩具”时,无意中显露出他超凡脱俗的科学才能。
十五六岁的郭守敬,曾经用竹子自制一架结构极其复杂的浑仪。他曾偶然得到过一幅“莲花漏图”,爱不释手,经过仔细研究,反复琢磨,很快就无师自通,摸清了莲花漏的制作方法。莲花漏是一种古代计时器,由北宋科学家燕肃在古代漏壶基础上改进创制而成。这个计时器具原理并不浅显,燕肃所画之“莲花漏图”,构造其实很复杂,一般人能看懂就很不简单,想仅仅依据一幅示意图就掌握莲花漏的制造方法和原理,即使对有着丰富经验的成年学者来说,也绝非容易之事,而年仅十几岁的郭守敬居然能把它弄得一清二楚,一方面证明他的确刻苦钻研,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他天赋异禀、非同寻常。
郭守敬的爱好与天赋,被祖父充分引导、开发,并被祖父亲自送到邢台西郊的紫金山书院,在名师门下求学,郭守敬真的很幸运。而跟随刘秉忠学习天文历法、数学、地理等学问时,郭守敬既如饥似渴,又如鱼得水,学业快速进步。
郭守敬的可贵之处不仅在勤学好问,还在于善观察、爱思考、会实践。当年在邢台县(现邢台市)北郊有一座石桥,金元战争时期该桥毁于战火,桥身陷于泥淖。战后重建,人们想修复这座桥,可是日子久了,竟无人说得清桥基之所在。20岁的郭守敬通过对河道上下游地形的一番仔细查勘,便对旧桥基有了基本估计。人们根据他的指点,居然没费多大气力,就精准地挖出了被埋没已久的桥基。石桥修复之后,彼时的著名文学大咖元好问特意为此写过一篇碑文。拜师学艺尚未出山的青年郭守敬“知天文晓地理”,随之在朝野上下传为佳话。
兴修水利 与张文谦同行
按照朝廷规矩,丁忧需满三年。公元1251年,刘秉忠服丧期刚满,立即奉诏回朝履职。郭守敬在刘秉忠门下虽学习时间并不长,但师生情谊深厚。刘秉忠把他自己20岁的得意门生介绍给老同学张文谦。九年后张文谦到大名路等地做宣抚司长官,29岁的郭守敬也有机会同往。此间,郭守敬把莲花漏铸造成一套正规铜器,留给当地使用。此举甚至影响到了整个朝廷,后来元朝政府里的天文台也采用了此种莲花漏作为官方计时器具。
郭守敬跟着第二任恩师张文谦在各处勘测地形,筹划水利方案,作为助手来做些具体工作,落实领导思路。通过几年实践锻炼,郭守敬的科学知识、技术和实践经验更丰富了。看到郭守敬已渐趋成熟,爱才惜才的张文谦在公元1262年,举荐郭守敬给元世祖忽必烈,说他熟悉水利,聪明过人。元世祖就在当时新建的京城上都(今内蒙古多伦附近)召见了31岁的郭守敬。
荐才给圣上,是把双刃剑。如果郭守敬没几把刷子,让皇上不待见,忽必烈甚至会因此对张文谦产生不利于他的看法。可郭守敬毕竟是郭守敬,觐见忽必烈时,他一下子就提出了“兴修水利六策”,立马得到了忽必烈的赏识和重视。
郭守敬提出的“兴修水利六策”,第一策是建议修复从中都(今北京)到通州(今通州区)的漕运河道;第二、三策是关于他自己家乡地方城市用水和灌溉渠道的建议;第四策是关于磁州(今河北磁县)、邯郸一带的水利建设的意见;第五、六策是于中原地带(今河南省境内)沁河河水的合理利用和黄河北岸渠道建设的建议。
“六策”都是郭守敬经过仔细查勘后提出来的,都是切实可行的计划,对于经由路线、受益面积等事项,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识才爱才的元世祖认为郭守敬的建议很有道理,当下决定任命他为提举诸路河渠,掌管各地河渠的整修和管理等工作;下一年又升他为银符副河渠使。
刚一出山就得到皇上器重的郭守敬,果然不负所望,数年之内他勤勉工作,很快便取得了骄人业绩。公元1264年他跟随恩师张文谦奉诏巡察西夏,两项主要任务,一是整顿地方行政,二是重兴水利,恢复农业生产。兴修水利的任务自然就落在郭守敬身上。他上任伊始,立即着手整顿,疏通被战火毁坏、填塞的旧渠,开辟新渠,重新修建起许多水闸、水坝。这些利国利民之举,深受饱经战火摧残、久旱望水的当地人民的欢迎。在各方大力配合之下,这些浩繁的工程竟然仅用5个月时间,在第二年春耕前就完成了。没用多久时间,西夏黄河灌溉区又出现了“塞上江南”的景象,并逐渐发展成了元朝西北地区重要的大粮仓,变得富庶安宁,“西夏”因此改称“宁夏”,并一直沿用至今。
天时地利人和,西夏治水,郭守敬成绩斐然,既赢得了民心,又积累了宝贵的治水经验。还京之前,郭守敬还专门逆流而上,探寻黄河的发源地,成为中国历史上探求黄河真源的第一人,此举对1280年奉元世祖之命专程前去考察河源的探险家都大有裨益。
“有为有位”,郭守敬的仕途也比较顺畅。1265年,郭守敬回到了上都,当年即被任命为都水少监,协助都水监掌管河渠、堤防、桥梁、闸坝等的修治工程;1271年升任都水监;1276年都水监并入工部,郭守敬随之被任为工部郎中。
(本版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