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原因及意义
长期以来,民间普遍认为“燕王扫北”是导致永乐大移民的主要原因,这是人们不了解燕王所扫之“北”的确切含义而造成的。明朝初年所谓的“北”是有特殊含义的,指的是败退漠北的北元残余势力,并非指今天的河北(魏连科《文史论集》)。
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八月,元顺帝及其残部逃往漠北,史称“北元”或“漠北”“迤北”“北虏”等。元顺帝虽然败退漠北,但北元仍有一定的军事实力,严重威胁着明朝北部边疆的安全。为防止北元卷土重来,洪武年间明政府即多次对北元用兵。朱棣被封为“燕王”后,为肃清北元残余势力,多次在长城以北对北元采取积极的军事行动,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燕王扫“北”。
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又五次亲征漠北,且病逝于第五次北征的途中,这也可视为“燕王”扫北的继续。还有人把“燕王扫北”与“靖难之役”(民间又称“燕王扫碑”)混为一谈,这确实是一种误会。对《明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燕王扫北”和“靖难之役”虽然都是燕王朱棣所为,并且其起点都是北平,但“燕王扫北”实际上是燕王率军“北上”,燕王的用兵方向是由北平向北(漠北),而“靖难之役”实际上是燕王及其军队“南下”,燕王的锋镝所指是由北(北平)向南(南京),单从进军方向上来讲,把“靖难之役”和“燕王扫北”当成一回事儿的说法也是南辕北辙。“靖难之役”的主要战场如真定(今河北正定)、德州(今山东省德州市,建文帝时期其治所位于今德州市陵城区)、东昌(东昌府治今山东聊城)等距离广宗皆在100公里之外,北平通往南京的官道不经过广宗,正史中也没有燕王及其军队过境广宗的记载,所以说,“靖难之役”对广宗县不会有直接的影响,但间接的影响肯定是有的。刻于明隆庆元年(公元1567年)的《大明广宗处士鲁山赵公墓志铭》有山东东阿人因“靖难兵起”而“避居广宗,遂为家焉”的记载,说明“靖难之役”的战火没有蔓延到广宗一带。因此,把“靖难之役”当作永乐年间向广宗一带移民的直接原因也是有失严谨的。
大移民是洪武、永乐两朝的中心工作,是重大国家战略。这一重大战略的实施,为巩固明朝的统治和明初经济的繁荣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但对于移民家庭来说却是莫大悲哀,穷家难舍、故土难离,由此造成的精神创伤甚至几代人都难以平复。移民们用编故事、发牢骚甚至诽谤官府等方式,或相互安慰或宣泄负面情绪情有可原。不可思议的是,一些人不在考证、稽核上下功夫,将传闻当作历史,穿凿附会,误导了一代又一代的移民后裔,使他们在寻根问祖方面犯了同样的方向性错误。流传广泛的“脱履小趾验甲形,笑谈背手和解手”等传闻,前一句说的是官府为防止移民日后逃回原籍,便在每个移民的小脚指甲盖上砍上一刀作为记号,所以大槐树移民后裔们的小脚指甲盖都是两瓣。这种说法显然不够科学,刀伤系外伤,外伤怎么可能遗传给后代呢?整过容、美过甲的人能把其“容美”“甲美”的新形象遗传给下一代吗?后一句说的是押送移民的官兵为防止移民在途中逃跑,把移民反绑后再用绳子连接成串,鱼贯而行。这样一来,移民们大小便时只好请求官兵解开双手,经过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就把大小便雅化为“解手”了,某些专业志书亦如是说。实际上,明代之前的典籍中早已出现“解手”一词。《隋书·麦铁杖传》记载:“行至庆亭,卫者憩食,哀其馁,解手以给餐。”此处的“解手”即是解开手的意思。宋元时期,“解手”已经有了“上厕所”的意思。宋人词话《错斩崔宁》中就有“叙了些寒温,魏生起身去解手”的句子。由此可见,“解手”一词源于明初,迁民之说应该是民间附会。
明初从山西迁往外地的移民有百万之众,这得需要多少官兵来押送呢?如果国家的常备军事力量都用来押送移民的话,国家的安全和边疆的稳定靠什么来保证?实际上,明政府的移民政策还是比较人性化的。移民的原则是“四口之家留一,六口之家留二,八口之家留三(见《洪洞县志》资料丛书)”。朝廷除向移民发放路费、耕牛和籽种外,还免赋役三年。移民迁入地政府按照移民政策分配给移民耕地,并向移民提供口粮、草席、炊具等。为方便管理,在农村普遍建立里(社)甲等基层自治组织,将移民和土著居民统一编入其中。如迁入广宗的王重德一家被编入李怀社第四甲,迁入广宗的燕姓(1支)被编入旧店社第六甲。初来乍到的移民不知道别人属于什么社多少甲,只好相互以姓氏称呼其住地,如陈家、王家、徐家等,久而久之便形成诸如陈家庄、王家庄、徐家庄等以姓氏命名的新地名。
通过移民,优化了广宗县的人口结构,扩大了广宗人的通婚圈半径,提高了人口素质和生产力水平。齐鲁文化、三晋文化和燕赵文化在广宗大地上的融合与发展,丰富了广宗人民群众的精神世界,重构了广宗基层社会的精神秩序。去过山西的人们都知道,三晋大地深宅大院、寺庙戏台等传统建筑到处可见。受移民带来的建筑文化的影响,广宗境内的寺庙坊表或重修或新建,逐步形成瓦房星罗、门楼棋布、庙宇林立、逢处皆神的建筑文化特色。石敢当崇拜、关公崇拜成为较为普遍的民间信仰,广宗大地上“家家门外石敢当,户户供奉关云长”。移民带来的社火文化如扭秧歌、踩高跷、划旱船、耍狮子等广泛流传,民间社火的绚丽多姿使广宗的文化园地生机勃发,更彰显出移民文化的深远影响。山西和山东都是文化大省,三晋和齐鲁移民的到来,自然就把办学兴教的优良传统带给广宗,良好的教育风尚和浓厚的文化氛围,使历代人才都能在较高的文化水准上成长。明代,广宗县创办社学15处,考中进士4人,考中举人20人,荐举贡生134人。明清时期,青村社、李怀社(今属大平台乡)科甲连第、举业不断,成就了“十里五进士,一门三拔贡”的辉煌传奇,更是广宗文化教育史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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