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霞
苍颜皓首,气宇轩昂。清风楼,位于襄都区府前南街北端,原顺德府衙南,地处邢台古城中轴线上,是古城的中心。据史料记载,它建于唐初,由邢州知府黎光亨筹资重建,始以“清风”命名,后历代重修,现为明代建筑风格,已历千载岁月。它是中国北方现存最为完整的古楼之一,更是邢台最具特色的地标性建筑,砖石筑台,楼高7丈余,上面斗拱飞檐,庄严雄伟,是中国文脉不容忽视的载体。
岁月峥嵘,千古一帆。在清风楼前,叠压着唐宋至明清的苍茫与沧桑。唐时的李灵夔在这里抒发过对时政的愤懑,元时的郭守敬在这里制定过比西方早300多年的《授时历》,明时的陈音更是在这里唱出了经久不衰的时代最强音《清风楼记》“今子之为郡,固扃私门,苞苴无路,污政溷淆,清风涤之。猛政酷烈,清风凉之。”
“清风独在青霄外,故作层楼共古今。”明代黎永明的诗歌至今处处传唱,“登临平讶乾坤合,荡漾低看日月悬。”清代李京的诗歌仍旧余音漫卷。哪里是名相宋璟的凭栏处?柴荣、赵匡胤刺目的剑光又在哪里闪耀?忽必烈“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又生成于何境的清风楼上?风云激荡,天翻地覆,没有人说得清楚。此时,你看不清楚清风楼,你看到的,只是它一种虚幻的过往。然而,动听的邢台方言,仍在述说着它的历史风雨和故事传闻。
清风楼的气质里有着邢台的灵魂,藏着沉厚的文化积淀与人格体系。世事变化人事代谢改变不了清风楼的意志,它仍承唐风的余韵,带明清的温情,接近代之记忆。此中过往,你或有“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感慨,更有“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惊叹。
“政暇集客登其上,四牖洞辟,徘徊远眺,以悦目称心,备享其乐。”它是文人墨客舞文弄墨、极尽欢愉的乐享福地。“皇风清穆,来自帝侧,我先宣之,播于八极,保我皇图,巩为磬石。”它又是黎光亨自我标榜、忠君报国的豪迈之所。“体物精细,风物传神;山水云雾,如流如飞;四季景观,令人神往,”楼内保存的唐代诗人、画家王维的四季图三幅石刻真迹(春图被窃走,现存的夏、秋、冬尚保存完好),更是不多见的文化瑰宝,有着重要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春季“淑气方熙,群翎奏巧,嘉禾葱郁,远山如黛”;夏季“画景舒长,云踪出岫,槐柳垂荫,芰荷歆馥”;秋季“玉露方浓,银蟾万里,鹰鹜高飞,水天一色”;冬季“疑寒冱冻,竹松晚翠,积雪未消,列峰堆玉”。明代编修陈音的《清风楼记》石刻对清风楼的一年四季风光进行了尽情描绘,可称为诗画绝配,当属清风楼的镇楼之宝。清风楼内,青砖、拱券、花栏、木质地板、朱栏、楹柱、斗拱飞檐,无不泛着时间的包浆,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时代烙印。面对这样的古楼,喜欢是藏不住的,嘴巴不说,眼睛也会说出来。
从古到今,清风楼前清风徐徐,明月熠熠。熠熠光辉里车马辚辚人来人往,一条邈远悠长的古道上,走来源自隋唐名扬冀中南的风味名吃隆尧羊汤,走来源自唐代外热里爽口齿留香的沧州名吃河间驴肉火烧,还走来源自四川的特色美食重庆小面,还走来河北省烹饪协会授予“河北名吃”称号的威县饼卷肉,还走来默默温暖着情感香甜着岁月的翟记茶汤……各种名吃美食挨挨挤挤,香气氤氲。往细处瞧,氤氲在香气里的还有琴行、书画、歌厅和台球厅,也有便利店、幼儿园、新华书店等,满是浓浓的人间烟火和百姓日常。
朝雨初歇,清风振衣。万物润泽,清朗勃发。待朝阳掠过楼角,待晨舞的音乐响起,清风楼又迎来了崭新明亮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