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文 赵涵
项羽章邯遭遇战 诸侯援军非坐视
章邯率二十万秦军驻守在巨鹿城南，其主要职责之一就是阻击援赵楚军的北上，因此，项羽率楚军北上救赵和章邯军必然遭遇。《史记·项羽本纪》说项羽率楚军渡过漳河后与王离军作战，但说项羽与秦军战，“九战九捷杀苏角”。苏角是章邯的大将，显然项羽首先与章邯军发生了遭遇战。《史记·张耳陈馀列传》说项羽军渡过漳河后，首先与章邯军作战，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从史书记载看，项羽和章邯部战斗相当激烈，章邯拥军二十万，项羽的兵力加上田安、田都归附的约五六万人，项羽要突破章邯的防线是困难的。假如项羽突破章邯的防线，也会处于章邯、王离二部夹击的困境，但历史出现了偶然性，帮了项羽的大忙，正当双方激战之际，秦都咸阳宫中传来消息，权臣赵高杀丞相李斯，这对章邯来说是当头一棒，因为章邯为将是李斯推荐的，也就是说李斯是章邯朝中的后台，既然自己的政治后台被杀，再战还有什么劲儿？此时章邯泄气了，不愿意再为秦朝卖命，决定保存实力，下令秦军南退河内（今河南安阳市一带）。赵高杀李斯是秦统治集团的内讧，但对巨鹿之战产生了不小影响，章邯南退，使项羽军迅速抵达巨鹿城下，这就决定了巨鹿之战的走向。从这里可以看出，历史的偶然性有时会对历史进程产生重要影响。
司马迁在《史记·项羽本纪》中说，项羽率救赵楚军在巨鹿城唱独角戏，击溃王离秦军，而援赵的齐、燕诸侯军和陈馀、张敖部赵军，皆在“壁上观”，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司马迁之所以在《史记·项羽本纪》中拔高项羽，在《史记·高祖本纪》中极力贬低刘邦，同司马迁的遭遇有关，其中夹杂着感情色彩。因为司马迁替降匈奴的李陵说了几句好话，激怒了汉武帝，给司马迁定了腐刑（割去睾丸），这是奇耻大辱，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说，腐刑后，他痛不欲生，几次想到自杀，但想起古人遭厄运而奋发有为，决定活得重于泰山，写一部不朽的史著。司马迁在《史记·张耳陈馀列传》中道出实情，写了真实的巨鹿城之战，说“章邯引兵解，诸侯军乃敢击围巨鹿秦军”，我们应十分注意，“诸侯军乃敢击围巨鹿秦军”的前提是“章邯引兵解”，就是说章邯二十万大军南撤，解除了陈馀和齐、燕诸侯军的恐惧，我们还应该注意，“诸侯军乃敢击围巨鹿秦军”中的“围”字，这说明巨鹿城决战时，王离秦军已不占优势，因此反秦军对王离军“围”而击之。陈馀是赵国的军事统帅，在章邯已退，项羽抵达巨鹿城之际，王离秦军不占优势，陈馀不参战是不可能的，从史料记载看，陈馀参加了巨鹿城之战。
从逻辑上说，项羽率楚军千里迢迢来到巨鹿救赵，并且已把章邯二十万大军击退，项羽楚军英勇作战，给陈馀和诸侯军壮了胆，陈馀和诸侯军只看楚军和秦军作战，自己当“壁上观”，从逻辑上也是说不通的。
章邯粮草被切断 殷墟之地降项羽
章邯二十万大军南退河内之后，其粮草供应有两条路线，一条是秦都咸阳，一条是秦河南荥阳粮仓。公元前207年4月，赵将司马卬率一支赵军由山西上党南下，占领河内郡西部，到达黄河渡口孟津北岸。司马卬军占领河内西部，切断了章邯军与关中咸阳的联系。此时，另一支赵军申阳也率军由孟津渡过黄河，进入秦的三川郡，切断了秦荥阳粮仓通往河内之路。司马卬和申阳两部之举动，使章邯成为热锅上的蚂蚁，因为通往关中和荥阳的两条供应路线被切断，章邯二十万大军就难以支撑下去。章邯欲出兵消灭司马卬和申阳部，但谈何容易，因为不断传来消息，项羽的部队很快会抵达河内，章邯哪还有力量对付司马卬和申阳呢？后来项羽分封诸王，封司马卬为殷王，封地在河内郡，申阳被封为河南王，封地在三川郡。项羽以军功封王，特别是以巨鹿之战的功劳为主，其中一个原则是，谁攻占什么地方，就封王在什么地方，司马卬和申阳就是如此封王的。
章邯在河内受到项羽军的攻击，又不断受到赵高的斥责，催促章邯反击的使者接二连三到达河内，使章邯陷于内外交困的恐惧中。章邯派部将司马欣前往咸阳，一方面述说巨鹿之败的根由，另一方面是请求朝廷派兵增援并提供粮草，由于赵高从中作梗，司马欣到咸阳三天见不到秦二世，司马欣从宫中得到消息，赵高欲加害司马欣，司马欣从小道逃回河内，极力劝章邯降项羽。恰在此时，章邯收到陈馀的信。陈馀同张耳闹翻后，仍关心着反秦的局势，项羽听说陈馀文化水平较高，于是派人请陈馀给章邯写劝降信。陈馀在劝降信中说：白起和蒙恬为秦国名将，立下赫赫战功，“最后为秦二世所杀……依我看，你有功被诛，无功亦被诛，是大祸临头了，现在上天要灭秦国，无论是聪明人，还是愚蠢的人，都已看清楚了这种形势……将军何不退兵和反秦力量联合，相约共同反秦，分割一部分土地，面向南端坐而称孤，这同坐以待毙、妻儿被杀哪样更好呢？”
看了陈馀动情的信，章邯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但对项羽提出投降的条件，降后保持军事方面的独立性，项羽拒绝，对章邯发动了猛攻，章邯连连败北，在部将一片劝降声中，公元前207年7月，在洹水南岸的殷墟，章邯向项羽投降，二十万秦军放下武器，章邯降项羽为巨鹿之战画上完整的句号。
（本版图片由苏有郎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