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雨钱
柴荣给柴窑留下的基因密码
由于乾隆皇帝都愿意用珍贵的“汝、官、哥、钧、定”完整瓷器，来换取一片破碎的柴窑瓷器瓷片，导致后世出现了大量仿冒柴窑瓷器。比如，2007年10月27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展示的日本人那件雨过天青觚，虽是引起国人广泛关注的一件老瓷器，但因缺少能证明其柴窑身份的基因密码而最终留下巨大悬念。其实，千年前柴荣就在柴窑瓷器上留下了基因密码，我们从长者的这件“天青釉旋纹花瓶”上，可以清晰辨识到属于柴窑瓷器的三个基因密码。
一是要有柴窑独特的釉色密码。古文献中最早记载柴窑属于“天青色”颜色的是明初曹昭的《格古要论》，但后来广为传播的却是明后期谢肇淛在《五杂俎》卷十二记载的：“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柴荣御批颜色。从此，古文献中“青如天、明如镜、有细纹、滋润细媚”便成为后世评判柴窑的重要标准。那么，“青如天”是什么颜色？“明如镜”是什么样的釉光？“有细纹”和“滋润细媚”又指的是什么？千百年来，在没有实物参照的情况下，人们仅凭古文献记载的寥寥几句话，各凭想象却无法取得共识。但看到长者这件造型端庄秀丽的柴窑花瓶后，便明白古人早已通过“雨过天青云破处”七个字把这些问题都解释清楚了。我们可以把这句话分为“雨过天青”和“云破处”两个场景来解读：首先是“雨过天青”场景，我们知道雨过天晴时的天空是碧蓝澄净的，就像一面镜子那样澄澈光亮，而长者这件柴窑瓶因独特工艺原因，其釉色就是那种雨过天青“青如天”颜色，不仅其釉面澄澈光亮还能“如明镜”般映射四周景物；其次是“云破处”场景，我们从瓶身釉色被撕裂的“云破处”可看到釉面众多“细小裂纹”，还可从“云破处”露出的缕缕彩霞欣赏到“滋润细媚”艳丽柔美的彩虹景色。
二是要有柴窑独特的胎体密码。元末人曹昭和明中期人王佐分别在《格古要论》和《新增格古要论》里指出：柴窑是“多足粗黄土”的胎体。从字面意义上理解，柴窑的胎体应从瓷器的底足去观察研究，正宗的柴窑胎体应是一种粗糙厚重的黄土色胎体，绝对不会是后世讹传的那种“薄如纸”胎体，而文献上的说法也可从长者祖传的柴窑花瓶上得到验证。这件柴窑花瓶不仅底部厚重沉稳、圈足平削、修足规整，而且胎质坚硬、胎色粗黄、胎骨呈土黄色并有些细小瑕疵，完全符合曹昭和王佐关于柴窑是粗糙厚重黄土色胎体的说法，并与厚重沉稳的柴荣性格十分相符。
三是要有柴窑独特的款识密码。目前市面上看到的柴窑款识基本都是篆体的“柴”字款识，而长者这件天青釉旋纹瓶却是简化的“柴”字款识，这与满大街篆书“柴”款识的所谓柴窑相比有些另类。而对于那些不了解汉字发展历史的人，仅凭这个简化柴字就可以对长者的柴窑花瓶一票否决。但了解中国汉字发展史的人都知道，汉字从图画到甲骨文、篆书、隶书、楷书、行书和草书经历了漫长演变过程，很多简体汉字在汉墓竹简和帛书中就出现了。人们很早就开始对一些笔画繁复的常用汉字进行了笔画删减处理，而简化汉字也因此不断增多。据说有人统计过自秦汉时期起，至元朝时期的碑帖书籍中共有218个简化汉字，大名鼎鼎的唐代王羲之《兰亭集序》里就有102个简化字，北宋欧阳询的《九成宫》也有164个简化字，这些事实也提醒我们不能以是否有简化汉字来简单判断瓷器的真伪。何况史料里也明确记载，虽然在五代后周时期已经开始筹建官办国子监，也有少数名儒开始兴办学馆书院，但一名普通学生入学，按规定先要交纳光学钱2000，及第后要再交光学钱1000（光学钱即唐代咸通年后流行的兴学钱）。这些开销对于深陷藩镇割据、政局动荡、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普通百姓而言，是根本负担不起的天文数字，因此才导致了五代时期包括窑工在内的民众普遍识字不多，而能写出繁复篆字的窑工更是罕见，这也是为何在国家博物馆展出的宋代瓷器上会出现简化汉字的原因所在。
综上所述，研究柴窑必须首先研究柴荣，只有弄明白柴荣与柴窑之间的关系，才会明白柴窑为什么会在它短暂的生命历程里，给世人留下了千古追索的荣耀，也才会懂得柴窑对于宋代汝、官、钧窑之间的传承关系。值得一提的是拥有这只柴窑天青釉旋纹瓶的长者，曾经担心公布了他祖传的柴窑花瓶信息后，会不会引出大量的写简化“柴”字款识的柴窑瓷器？但他最终表示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时机成熟时他愿将这件家传柴窑珍宝转交给国家博物馆收藏，以便让国人可以更方便欣赏这件与柴荣密切关联的柴窑的绝世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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