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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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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和他眼里的柴窑(上)

日期: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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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窑”是邢州人(今邢台)柴荣继位后周皇帝后下令烧制的准御窑,当今社会许多人是从知道天下第一名瓷“柴窑”后,才了解柴荣其人的。柴窑之所以名冠天下千年,其发端于元末曹昭的《格古要论》对柴窑首次专业推介;崛起于明初皇家编纂的《宣德鼎彝谱》里把柴窑排在“汝、官、哥、钧、定”之首的位置;成就于明万历后直至民国期间出版的《玉芝堂谈荟》《骨董十三说》《清秘藏》《博物要览》《长物志》《古玩指南》等众多古文献的大力渲染;辉煌于中国最大收藏家乾隆皇帝的大力赞美和推荐,乾隆甚至还用“宋时秘色四称名,不及柴窑一片瑛”诗句来表达他对拥有柴窑的渴望。然而,由于千年以来柴窑窑址及实物一直未被找到,导致后人对柴窑的认识经常南辕北辙莫衷一是,从而让神秘千年的柴窑更加扑朔迷离。

那么,柴荣与柴窑是什么关系?什么是柴窑呢?其实,千年前北宋诗人欧阳修在《归田集》中用“谁见柴窑色”诗句,对柴窑是柴荣皇帝用来插花的礼器进行了说明。

无独有偶,千年后我在一位长者家偶然发现了一只花瓶,由于我对柴荣和柴窑之间的关系研究多年,直觉这只宝光莹润的花瓶恐怕不简单。在长者的同意下我仔细观察了这只花瓶,发现此瓶高29.9厘米,口径11.2厘米,足径11.8厘米,瓶敞口、长颈、斜肩、鼓腹、圈足,瓶颈部与鼓腹接壤处刻一粗一细一大一小两圈凸起旋纹,瓶身满施天青釉,瓶口釉薄处微露绿褐色,釉面肥润莹亮,器身有细小裂纹和疏密不一的流釉。我发现这竟是一件珍贵异常的柴窑天青釉旋纹瓶。于是,我在庆幸自己有缘亲手触摸了一件流传千年的柴窑瓷器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关于柴荣的其人其事其瓷器的传说。

关于柴荣的传说

柴荣是五代时期的邢州尧山人,公元954年继位后周皇帝。据《旧五代史》记载,柴荣“器貌英奇,善骑射,略通书史黄老,性沉重寡言”,从这寥寥数语中我们可以看到,青年柴荣伟岸雄奇,沉默寡言,却又比较通晓历史和黄帝老庄思想。

柴荣继位之初,面对百废待兴局面,立下了“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雄心壮志。柴荣要励精图治,就必然要有自己的政治思想作为治国之基。毫无疑问,对于通晓黄老之学的柴荣来说,选择黄老之学作为其治国平天下的指导思想便成为一种必然选择。因此,柴荣在军事上遵循黄老学派“因天循道、守雌用雄、尚阳重刚”思想,整军练卒南征北战,先后夺取淮南、江北等18州,又北破契丹收复北地;在经济上遵循黄老之学“因俗简礼、休养生息”思想,花大力刺激农耕,招抚流亡,减少赋税发展国力;在政治上遵循黄老提倡的“君逸臣劳、宽刑简政”学说,要求自己广纳贤士,优化科举,裁汰冗弱、使得后周政治清明,被史上称为一代明君。

柴荣对柴窑的影响

由于柴荣出生地离著名的邢窑不远,加之他少年时又贩卖过瓷器,所以柴荣对瓷器是十分了解的。柴荣掌权后,又常年与陈抟、张果老、碧霞元君等著名道教人物保持密切交往。那么,以周世宗柴荣姓氏命名的柴窑瓷器,也是中国陶瓷史上唯一以皇帝姓氏命名的瓷器,在柴荣道家思想的影响下会出现哪些变化呢?

首先,柴窑造型需符合道家仪轨。柴荣受黄老学说“知白守黑、守雌用雄”对立统一思想影响,必然要求柴窑瓷器的造型、纹理、内外、上下、左右都要规整对称,凡不符合这种道家仪轨要求的瓷器,就不可能被柴荣认可,也不会允许以柴窑名义生产出来。而观察长者祖传的这件柴窑天青釉旋纹瓶,发现其完全符合道家仪轨和柴荣要求。它的造型简洁严谨、对称分明、古朴端庄、线条雅致,形象体现出柴荣恬淡宁静、深沉内敛的气质和追求,给人一种稳重古朴而又彰显气势与魄力的视觉感受。而且,长者此瓶也与河南省博物院镇馆之宝——北宋汝窑天蓝釉刻花鹅颈瓶在形态、釉色、气韵上都十分类同,它们都属于同一时期的宗教礼器范畴。

其次,柴窑颜色应符合道家思想。《黄帝四经》里有“不尊天则失其神,不重地则失其根”记载;道家名著《管子·白心》也说“道之大如天,其广如地”,可见“尊天重地”是道家思想的核心内容。因此,深受道家尊天重地思想影响的柴荣,为了让自己心仪的瓷器体现“尊天”含义,便向窑工提出了“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要求,而这种“青天色”颜色就是柴荣心中苍天最美的颜色。同样,为了让柴窑实现“重地”效果,柴窑瓷器胎体底部就必须符合大地的“黄土颜色”,而这也可从古文献关于柴窑“多足粗黄土”颜色的记载中得到验证。

由此可知,只有这种能够体现道家“上青天、下黄土”思想的瓷器,才是柴荣心目中理想的柴窑瓷器。

再次,柴窑是柴荣为完成《周礼》庆典而授权民窑生产的准御窑。由于后周实力羸弱,柴荣为开疆扩土恢复国内经济,曾大量征集天下金属用于兵器、农具及钱币铸造,甚至还下令将宗室铜器和三千余座寺庙铜佛全部熔毁铸钱造物。在财源紧张缺少铜制礼器情况下,以周朝周室后裔自居的柴荣皇帝,既要满足按《周礼》举办“敬天祭祖”仪式要求,又受经费紧张无法拨款建造皇家专用御窑的限制,便只能委托熟悉的瓷窑生产符合《周礼》标准的瓷器来敬天祭祖。由于生产瓷质礼器从采料、粉碎、设计、圈坯、修刻、旋坯、对接、上釉等要经过几十道工序,成功与否还与泥料、釉料、炉温、气候、窑工心情等有很大关系,其间难以把控的因素极多,而祭祀礼器又是关乎国之大事的重器,所以柴荣对受其委托烧制礼器的瓷窑生产十分重视。

据北宋《册府元龟》里记载:显德六年,日理万机的柴荣皇帝抽出时间去汴京城内“幸迎春园”视察陶瓷作坊,为调动窑工们生产积极性,颁旨对生产经营柴窑工匠进行奖励。而被委托生产“柴窑”订单的民窑,也因为要防止与其他产品混淆,便会在柴荣定制瓷器的底部书写与柴荣有关的标识以示区别,而这便是柴窑的真正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