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李海毅文/图
牛豆台村，一座藏在路罗川里的传统村落。这里错落着一片完整的明清太行民居建筑群，一道河溪绕村而过，村口石阁下青石板磨出岁月痕迹。通往牛豆台村的路不算好走，要穿村盘山蜿蜒而入。正因难以抵达，竟有一种误入桃花源的感觉。老人习惯在村前广场晒着太阳，好像这里的时间都比别处流动得更慢些。
这里是路罗川“十里画廊”的一扇花窗，有人从窗前擦肩而过，有人驻足窗前看到一幅生动的邢襄太行人家风情画。
藏在深山的传统村落
十二年前，邢台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在采访邢台太行古村落时曾偶然经过牛豆台村。那是从大戈廖村前往路罗村路途中的一次不走寻常路的邂逅。彼时并没有沿着234国道绕行340国道，而是从大戈廖村后沿山间崎岖小路直驱路罗村。途中，我们经过这里。
任谁第一眼看到牛豆台村都会下意识认为，这诚然是一座深藏在太行山里的传统村落。车停村口，迎面高台上高低错落着百十栋石砌民居。一座阁楼伫立在村口石桥上，桥下门洞就是造访这座古村的入口。入口处立有一方石碑，镌刻着“牛豆台”三个字。
这是十二年前牛豆台村口的样子。十二年后，再访牛豆台村，村口依然如此。老人三三两两恬淡地坐在石板上晒着太阳，偶有中年人拿着工具从村前开阔场地走过，不远处邢汾高速高架桥上不时传来重卡驶过的声音。这次是专程前往。记者一行得以在一座座石砌民居间触摸岁月痕迹。
77岁的赵丰春老人祖祖辈辈生活在牛豆台村。站在村口的村名石碑处，他讲述，牛豆台原名“牛斗台”，相传从前这一带时常有老虎出没，伤害村民和牲畜。村中一户李姓人家养了一头牛，勇猛力强，敢于斗虎。于是，百姓在牛角系刀刺虎成功，且因村庄建在台地上，遂取村名“牛斗台”。后“斗”字演变为“豆”，有今名。
牛豆台村始建于明万历年间，最早是宋姓人家从羊范镇迁来。后因原居住地人口增长，人地矛盾凸显，卢、李、王、赵、刘等姓氏陆续自山外迁入。牛豆台村地处偏僻，不临路罗川大路。如此区位，既有利于保存牛豆台村传统风貌，又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村庄发展。
在传统农耕社会，这样的交通条件还不算什么。可在现代社会，尤其是文旅产业快速发展的当下，进出村相对不便愁坏了牛豆台人。长期担任村干部的卢国林坦言：“制约我们村发展的就是这条路，要是能再宽一些就好了。”
一座戏台的民俗传统
作为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古村落，牛豆台村颇有看点。进得村来，一棵树龄达800年的国槐成为全村百姓的情感纽带。74岁的村民卢士魁说，这棵树比村老，说明以前这里就有个村，牛豆台的历史应该更长。
国槐所在的位置是村子中心，东行穿过一段胡同，就来到古戏台。这座古戏台不算大，坐南朝北，是石木结构，有数百年历史，正对面有一座石砌龙王庙。龙王庙和古戏台这一在太行山区较为常见的建筑“套装”，承载着牛豆台村一项延续至今的乡土文化传统——龙王会。
卢士魁介绍，以前每年农历二月初二、五月廿八是村里龙王会的正日子，这一天村里从辰时开始热闹一整天，摆戏台、唱大戏、扭秧歌，村里老人担任庙祝，还要组织村里青壮年敲锣打鼓抬着龙王爷塑像从龙王庙出发绕村巡街。现在村里人少了，主要过二月初二的龙王会。
龙王会是牛豆台村的老传统，却也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尽管已经年逾古稀，负责敲锣的赵丰春和打鼓的卢士魁一直是庙会的主力。赵丰春说，牛豆台村姓氏很多，来自不同的地方，在村里分散居住，每年的龙王会能把全村各家各户男女老少都聚起来热闹一场。这一延续数百年的传统是建立牛豆台村百姓乡土认同的重要媒介。
以前的庙会在古戏台上演，演给全村百姓，更是演给对面的龙王爷看。在太行山东西两侧河北、山西两省广大地区较为广泛地存在着类似的传统习俗。卢士魁说，老百姓都说，龙王爷爱看戏。在传统社会认知中，龙王会是祈求一整年风调雨顺的重要民俗活动。
山乡风貌的无声场景
牛豆台村的太行传统石砌民居整体保存较好。一座座院落紧密而集中，多以平房为主，部分二层院落很值得观察。在村子西侧台地上的卢家大院和赵家大院是其中典型代表。
赵家大院保存良好，坐北朝南，建筑面积约280平方米，为北方四合院风格，北房和东西两厢均为二层建筑，其中北房略高于东西厢房，整体为石木结构，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年（1755年）。卢家大院是卢国林先祖所居，其建筑年代更早，北房和东厢房为二层建筑，因西侧在台地边缘临河，为单层建筑。两栋院落如今都已无人居住。
来到村外，一条无名山溪从远山流淌而下，贴着牛豆台村而过。河对岸高地上有几排老房子，卢国林说那里几十年前曾是民兵战备库，存放重要物资用的，一度十分繁忙，如今也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牛豆台村有9000余亩山地，其中有4000余亩板栗林，村里人说这里的板栗品质好，商人很愿意来这里收货，只是可惜交通不是很方便。耕地也是有的，不到500亩。会耕地或者愿意耕地的村民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到山外务工。原本全村600余口人，现在常住人口仅有200多人。
河流一侧有山林，冬日晴朗，林间几只红嘴蓝鹊穿梭其间，充满勃勃生机，卢国林说，这些年环境越来越好，这些鸟我小时候见过，现在村里周围又经常能看到了。
曾经一度飞离的鸟回来了，而当年的山乡青年却已老去，眼前的年轻人像那些鸟儿一样离开了山村，留下这座几百年历史的古村落在深山林间寂寞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