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柏人丞印”封泥的出土，柏人城遗址第六次发掘工作渐近尾声。近日，记者走进位于隆尧双碑店乡亦城村北部的中国人民大学考古实习基地。近30名师生以及邢台市文保中心的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对发掘出的陶片、瓷片、青铜件、骨骼等出土文物进行记录、编号、绘图、拓印……
记者 郭红玉 通讯员 张冬茹 文/图
田野考古工作仍在进行中
柏人城遗址，是我国保存较好的古代中大型城池之一，据史料记载，柏人城春秋晚期属晋，战国时期属赵国，是仅次于邯郸赵王城的第二大城市。唐代以后废弃，柏人城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转眼千年，柏人城遗址在2013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考古发掘自2016年开始，今年已是第六次发掘。
近日，考古实习基地内的多个文物资料整理室、文物库房内，分类摆放着众多的陶瓷碎片、建筑构件及一些拼接复原的器物，十分显眼的要数长超60厘米的板瓦和约一尺的大青砖，貌似一下子窥探到了当时柏人城的繁荣。
市文保中心考古队的魏珽芬正在仔细地进行着拓印工作，希望为后期研究、欣赏留下更为清晰、完整的印记，采访过程中记者了解到，她在此已经驻扎了五个月时间。其他工作人员有的正仔细测量陶片的尺寸，在纸上按比例绘制成图；有的在绘制数字化图纸；还有人为每一件出土物件写下细致描述……
发掘，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从盛夏7月开始，发掘持续四个多月，共在柏人城遗址的中北部设四处发掘点，发掘深度2.8至3米，个别探方深度达4米多，总发掘面积约600平方米。天气最为炎热的七八月份，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师生及河北省、邢台市文物部门的80多人忙碌在考古工地，现在，仍有20多人在继续着整理工作。“后期会将此次发掘的整体情况形成报告，但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进行梳理，我们需要细致地统计、确定发掘的每一件器物的考古出土背景。”2025柏人城遗址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副主任、副教授王子奇介绍。
“柏人丞印”封泥让古城布局更清晰
此次发掘出的文物，其中很重要的是“柏人丞印”封泥。王子奇介绍，封泥是中国古代用于封缄简牍、文书或其他器物并加盖印章的泥质文物，类似火漆、邮戳，是古代用印的遗迹，主要流行于秦汉时期。官方之间通文书时，通过钤盖玺印确保文书传递完整性，起到保密作用。“柏人丞”即柏人县丞，是古代职官。“柏人丞印”封泥的发现，说明这个区域靠近古代政府机关位置，推测是和衙署等官方背景有关。这块封泥的出土让柏人城布局有了更为清晰的痕迹。
“柏人丞印”封泥出土于此次考古工作第一发掘地点的0802探方，发现时间在11月底，第一时间见证了它出土的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硕士研究生李柯莹和曹彧表示，封泥出土时，由于其上包裹的土壤尚未清理，字迹难以辨识，但他们依稀能看到“柏人”二字，就十分开心，立刻在发掘现场进行了拍照、RTK测绘、记录三维坐标等工作。当时天气寒冷，他们本都戴着防寒手套开展工作，但看到本身性质较为脆弱的封泥，老师、同学们都摘下防寒手套，避免损伤这一珍贵文物。晚上，将封泥带回考古基地后，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的任冠老师逐步将封泥清理出来，才辨识出了全部的文字。据任冠老师回忆，拿到封泥时，外部包裹了较多土壤，但可以感到其密度、重量较其他堆积物明显不同。
王子奇介绍，此次考古第一发掘地点发掘出的遗迹现象十分丰富，新发现一处南北长约23米、东西宽约11.5米的夯土基址，其使用和废弃约为西汉时期。其上叠压了稍晚的汉代南北向道路和房址，再晚为宋元时期的生活区遗存，出土文物以生活类陶器和建筑构件为大宗。
考古发掘接续 柏人城明年再见
“柏人城遗址发掘属于主动性考古发掘，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但需要抽丝剥茧的耐心！”王子奇介绍，复原柏人城的全貌需要考古人不断地接续努力。2024年发现，在今年考古发掘中对外披露的“四铢半两钱范母”对确定柏人城的布局意义也非常重大。“钱范母”跟古代铸币有关系，相当于铸造钱币陶范的母板。四铢半两钱铸造始于汉文帝前元五年(公元前175年)，止于汉武帝时期。柏人城遗址发现5块“四铢半两钱范母”，佐证了西汉前期地方可铸币的记载。正因为钱范母的出现，他们今年的发掘2号区定在了它的毗邻区域。结果令人满意，他们发现了一处较为完整的汉代陶窑及与窑业生产配套的水井、灰沟等遗迹。
任冠老师介绍，今年的发现，进一步提示“四铢半两钱范母”应该是柏人城这个制陶手工业区的产品，也说明该制陶手工业区具备官方背景，并可能与西汉中前期的钱币铸造密切相关。这一发现，又为探索柏人城布局及功能区划提供了重要资料。
北邻泜河，三面环岗，城内地势北高南低。城墙8000多米，城郭面积4.2平方公里。内有官方背景制陶手工业区、超过40米宽的主干道……柏人城的繁华在一次又一次的考古发掘中逐渐清晰，也引人惊叹。战国秦汉时期，柏人城到底有多繁华？城内又有着多少故事？王子奇介绍，根据今年的考古发现，他们计划明年在第一发掘地点附近继续开展考古工作。届时，他们将继续联合河北省、邢台市文物部门，带着前沿的考古技术，一起通过一处处遗迹、一件件文物，轻轻揭开这座2600多年前的古城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