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女士:
吱呀吱呀……风一吹过来,你的照片就开始在我眼前摇晃,我又开始做梦了,那个有你的梦……
你说,妞妞:见字如面,展信佳。近来可好?生活顺利吗?学业如意吗?身体健康吗?
我答,宁女士:见信如晤,展信舒颜,近来一切都好,生活顺利,学业如意,身体健康,一切如常。
你呢?你又像往常一样端坐在小窗边,脊背像松一样挺,如竹一样直,手把手教孙辈写字和算数吗?你又像往常一样穿梭在巷子间,手中拿满学生赠送的礼物吗?你又像往常一样,费尽“千辛万苦”,躲过“重重难关”终于将自己心心念念的玉米味冰糕吃进嘴里吗?你又像往常一样殷勤照看着院子里那棵现在已经戴上棕色小帽的花椒树吗?你又像往常一样在门槛前伸长脖子远望,盼望着某个结束了一天玩乐归来的身影吗?
我亲爱的你呀,如果你幸福的话,我会比你先流泪,因为你在我考上中学的那一天率先红了眼眶。如果你过着像往常一样的话,我会赞叹一句“一切如常”,因为你说出的那句“庸常之中,微芒不朽”让小小的我拿来向同学夸耀了整个学期。
我亲爱的你呀,在暮冬时节,我写下了这封信。可能是刺骨的寒风冻住了我脑子里没来得及溜走的思念,回家的季节就要到来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回到你那儿去,只得将它们一个一个地凿出来,顺着笔杆,付诸纸面。
我亲爱的你呀,你还记得吗?你曾经送给我的摇相框?我拿来放了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风吹来,“吱呀吱呀”,小马驮着你跑起来了。越跑越年轻,那一头乌黑的辫子是你当年的风采……
我亲爱的你呀,我在睡梦中无数次瞥见你的身影,你还像往常一样,和探头入窗的树影一起,握紧怀中小孙女的手,写下“一一得一”“九九八十一”。你还像往常一样,盼望着夕阳下那个动如脱兔的女孩儿扑进你的怀抱,叫一声奶奶……梦醒来,你的身影原是小马相框在阳光下晃动的影子……
你说,妞妞,我想你了。
我答,奶奶,我也想你了。
12月某日手记,希望能传达远方的你。
想念你的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