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建红
近日,笔者在整理清光绪版《邢台县志》(1905年)刊本,偶然发现书末附有一篇民国十四年(1925年)邢台县知事袁澍滋所作的诗文,距今已整整100年,欣喜之至,遂抄录下来,并标注解析。
诗题目《路罗川行》,为长篇七言古诗,60句,计420字。诗前有序文及署名,计398字。(诗文原文附后)
作者袁澍滋(1879—1949),字霖普,辽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据《桓仁县志》记载,袁澍滋为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八月恩科举人,后任直隶(河北省)监司(按察史),民国初年改任天津道尹,但并未提及他曾任邢台县(现信都区)知事的经历。
袁澍滋在诗序中,概述了邢台“商祖乙故都,邢侯故城”的历史,又叙述了自己于民国元年、民国十三年两次到邢台县任职的经历。然后写道,今年(1925年)三月中旬,到路罗川巡视,看到龙门、稻畦、浆水、路罗“四川”,皆通山西,宽约百里,长二百里,山势陡峻,河流湍急,真险境也。于是作《路罗川行》七古一首,登入县志,标明“四川”之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况,希望大家共知此县有“四川”之名,并非仅石家庄娘子关为天险也,使兵家咸知备焉。
袁澍滋在诗中,详细描写了他在邢襄西部山区看到的“四川”险境堪比西蜀,以及百姓生活的疾苦。初到路罗川160华里,长途跋涉,轿夫叫苦,堆石成陇,岩坡种黍。再折入浆水川,危崖高耸、羊肠鸟道不敢前,过马岭又盘岭,方见柿栗遍溪谷、世外有桃源,在夷仪城、邢侯台遗址,凭吊慨然。听说龙门川、稻畦川也是如此,已是汗流浃背,走不过去了。于是,就在此处召集民众,询问民生疾苦。他了解到去年山洪暴发,农民吃柿糠橡壳,还有逃兵溃勇劫掠,人民生活困难,于是决定整顿警务,仁政爱民。
袁澍滋在诗文中,提到的“四川”(龙门、稻畦、浆水、路罗),即今信都区西部山区自北向南依次排列的四道河川——白马河、将军墓川、浆水川、路罗川。诗文描写的山区“四川”险境、地理物产和人民生活,为我们研究信都区“民国”初期历史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实证资料,难能可贵。
100年后的今天,信都区西部山区高速公路和国省干道纵横交错,乡道村路四通八达,便捷的交通早已使昔日的险境变通途,但袁澍滋提出的战略战备思想,仍有一定的现实借鉴意义和作用。
附:诗文原文
顺德府邢台县,为商祖乙故都,又为邢侯故城,至列国为赵襄子采邑,东晋时为羯石勒、石虎窃踞为都,后成府治,今改县。
民国元年,予曾任此县,值京保兵变,土匪响应拟攻城抢掠,因预领快枪二百支,招团勇百余名,偕警士绅耆,昼夜登城固守。两月,兵匪皆远避而去,幸得无恙。绅民感激,以后调迁他县,绅民每向长官呈请回任。民国十三年冬,获重委此县,绅民欢洽异常。
于今年正月莅任,三月中旬,赴路罗川公干,兼巡视民间疾苦。查,郡城西有龙门、稻畦、浆水、路罗四川,皆通山西辽州、和顺等县,山势陡峻,河流湍急,诚险境也,故有四川之号。人多过邢台车站,知为平原之地,不知平坦仅东南数十里耳。
今于行役中,作路罗川行七古一首,拟登之县志,俾众共知此县有四川之名,非仅石家庄娘子关为天险也。元轻白俗本不足观,然欲标明四川之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况,故着歌咏,欲使兵事家咸知备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