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湘博
“贺兰岿然,长河不息。”
初临其境,见水网纵横,芦荻摇风,全无臆想中黄沙蔽日之象。西行三十里,贺兰山如铁横亘天穹,色苍苍,势巍巍,顿觉天地气韵为之变幻。昔人诗云:“连山似奔浪,黄河一带宽”,诚不虚言。
贺兰山下,西夏王陵映目。此乃党项王族长眠地,九座帝陵罗列,二百余陪葬墓星布四隅,占地五十余里,世称“东方金字塔”。残阳斜照陵台,土冢若倒扣金钟,风蚀棱角,犹存威仪。
翌日驱车北上,入腾格里沙漠。流沙似金浪翻涌,忽见乌兰湖嵌于沙海,赤若朱砂。盐水经年沉淀,竟晕染出胭脂血色。登高远眺,蛋黄湖、枫叶湖点缀沙丘。暮色四合,沙粒尚存余温,忽闻驼铃叮当,恍见商队绰影逶迤而来。昔年丝路驼铃,今犹在耳。
复至水洞沟,见明长城遗址。土垣颓败,仅存脊骨,于衰草间蜿蜒。向导手指残壁;“此为二百毫米降水线,农耕牧猎由此而分。”指腹摩挲明代砖石,似融到边关将士的甲胄寒霜。西部影城在侧,紫霞衣袂翩跃的戏台,与藏兵洞幽深道相映——六百年烽烟尽散,终化为游人镜头里的笑靥。
夜宿沙海。穹庐缀星若散银,贺兰山如卧龙。忽忆岳武穆“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怒啸,又闻西夏末主降元时的悲叹。沙粒簌簌扑帐,似万千魂细语:昔年王侯争战地,今朝星垂平野。
返程前登贺兰山缺。岩画立于山壁,盘羊与狩猎图符斑驳陆离。一只岩羊倏忽过深涧,蹄下碎石滚落谷底,惊起群鸟蔽天。俯瞰银川平原,稻田翠色接天,黄河如金带缠绕。蓦然彻悟:沙海吞噬几代王朝,唯黄河与贺兰山永恒。西夏王陵的土终将散作尘埃,一如岩画里的盘羊终将风化;而黄河水仍裹挟新的故事,向东流去……
指导老师:侯西彪
市第二十三中学 八(1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