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润玉
这只唤作“小米”的小仓鼠,来我家两年了。
小米通体浅黄,背脊一道橙黄,像稻田里越过风的痕迹。黑眼珠如两粒发亮的黑豆,看人时总带着天真的探询。它最喜欢用粉色的小爪捧住瓜子,“咔嚓”一声,世界就只剩下它咀嚼的专注。
然而今年夏天,这宁静被打破了。小米背上秃了一小块,露出粉色的皮肤,它不停地用后爪抓挠,焦躁地在跑轮上转着圈。兽医说,是皮肤病。
于是,每晚八点成了我们的治疗时刻。我小心地打开笼门,它不像往日般雀跃,只怯怯地缩在角落。我用棉签蘸上半透明的药膏,轻声唤它:“快来,擦了药就不痒了。”起初它总是躲,黑眼睛里满是惊恐。我便用手指轻抚它的额头。渐渐地,它明白了什么,会主动凑过来,用湿润的鼻子碰碰我的指尖,然后安静地俯下身子。棉签划过患处时,它本能地颤抖一下,却不逃开。灯光下,我看见它因脱毛而斑驳的皮毛,心里酸酸的,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病中的小米变得格外依赖。白天它会拖着笨重的身子,挪到笼子边,隔着栏杆望我。我写作业时,它就团成一个小毛球,在离我最近的角落睡觉,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有一次,我因为考试失利偷偷哭泣,泪正好落在它喝水的瓶子上。它竟蹒跚地爬过来,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指——那是它表达亲昵的最高礼节。那一刻,我觉得它不是宠物,而是懂得我心情的伙伴。
三个月后,小米的毛终于重新长了出来。它恢复了活力,又开始在跑轮上疯转,把食盆掀得“哐当”响。但我永远记得它病弱时看我的眼神:那么脆弱,又那么信任。
如今它依旧团成球酣睡,依旧为一颗瓜子卖力表演“作揖”。可我知道,它跟以前不一样了。它不只是我的心爱之物,更是用脆弱教会我温柔,用依赖教会我责任的老师。
世间心爱之物万千,而我的这份,会在掌心轻轻颤抖,会用黑亮的眼睛说:我信任你。
这就够了。
指导老师:陈振蕊
市郭守敬小学园林校区 五(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