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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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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邢州报

纸衣瓦棺:邢台走出个“俭约天子”

日期: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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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典故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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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原指陵寝只简单砖砌,棺椁用瓦代替,寿衣用纸做,是一种薄葬的反映。后用来形容丧葬节俭。

【出处】

《旧五代史·周书·太祖记》:郭威临终前曾嘱养子柴荣说:“我若不起此疾,汝即速治山陵……陵寝无须用石柱,费人工,只以砖代之。用瓦棺纸衣。不要守陵宫人,也不得用石人石兽,只立一石记之,镌字云:‘大周天子临晏驾,与嗣帝约,缘平生好俭素,只令著瓦棺纸衣葬。若违此言,阴灵不相助。’”

【典故】

邢州尧山,今河北邢台隆尧县郭园村,这片贫瘠的黄土地,是后周太祖郭威(904-954年)生命的起点。郭威生于唐末乱世,成长于五代烽烟。郭威生性勇毅,十八岁投身军旅,在潞州李继韬麾下崭露头角。他随时代洪流沉浮,辗转效力于后唐、后晋。后晋覆灭于契丹之际,他力劝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把握时机。公元947年,刘知远于太原称帝,建后汉,郭威以拥立之功,跻身权力中枢。刘知远逝,其子隐帝刘承祐继位。年轻君主惑于谗佞,竟于公元950年冬在汴京诛杀重臣,并密诏诛杀远在邺都(今河北大名)的郭威。

密诏泄露,生死关头,郭威向部众泣诉冤屈。为求存并反击,他裂黄旗为帜,以“清君侧”之名挥师南下汴梁。隐帝仓皇应战,兵败身死。郭威入汴,请太后临朝,佯装迎立新君。时值契丹南侵,郭威率军北上御敌。军至澶州(今河南濮阳),将士哗变,以黄袍加其身,山呼万岁。公元951年正月,郭威顺应大势,正式登基,国号周,改元广顺,史称后周太祖。

践祚兴邦,俭以养德

身登大宝,郭威未曾忘却邢台寒门的根脉与乱世黎庶的苦难。他深知国家凋敝,民力疲弊,将“俭约”定为治国之本,力行不辍。

罢贡止奢:即位初即诏令停罢四方进献珍玩异味。他常谕群臣:“朕起自寒微,备尝艰苦,遭逢乱离,深知稼穑艰难,民生不易。居帝王位,岂敢纵欲厚自奉养以病民?汉隐逸乐亡身,殷鉴不远!”其言发自肺腑,乃邢台岁月凝结的忧思。

碎奢明志:宫中存前朝珍宝玉器数十件。郭威视之如芒刺,命悉数取出,当廷以铁锤击碎。他正色宣告:“帝王之贵,在安社稷、养黎元,岂在宫室玩好之奢靡?此等虚华,耗民膏血,留之何益!”遂严令禁绝宫中金银珠玉之饰,器用唯求朴素。

躬行垂范:郭威自身极俭,常服不过素布,寝殿帷帘皆用青布,内官仅十余人。他常诫左右:“朕本布衣,遭际风云得登此位,夙夜忧勤,唯恐负民,岂敢踵事增华以累天下?”其俭德如清风,涤荡宫廷奢靡。

三年治绩,奠基一统

在位虽仅三载余(951-954),郭威励精图治,举措深得民心:

吏治清明:严惩贪墨,擢拔廉能;宽简刑法,蠲免苛捐杂税。劝课农桑:招抚流亡,授无主荒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河防漕运:重视水利,亲督疏浚汴河、五丈河,利漕运,惠农商。抑制浮费:下诏禁私度僧尼,毁无敕额寺院,熔佛像铸钱,纾解钱荒,增补劳力。廓清奠基:北击北汉刘崇于高平,稳固北疆;西收秦、凤、阶、成四州,拓土强边。尤具远见者,悉心培养养子柴荣(郭荣)于枢要,为后周续兴埋下伏笔。

遗诏薄葬,纸衣瓦棺

显德元年(954年)正月,太祖病笃。弥留之际,召晋王柴荣至榻前,以微弱而异常清晰之音,郑重嘱托后事。其言字字千钧,乃一生俭德之绝唱,更是对邢台故土黎庶刻骨铭心之忧悯与守护:“朕疾已深,殆将不起。身后山陵,务从速简,切戒劳民!其制当极简约。

地宫:勿费工琢石柱,但以砖石砌之。葬具:棺椁勿求木石之珍,当以陶瓦为棺;殓服勿用锦绣之华,但以纸衣覆体!此即纸衣瓦棺。

陵制:毋置守陵宫人,毋设石人石兽徒耗物力。

碑铭:唯立一石,镌文铭记:“大周天子临晏驾,与嗣帝约,缘平生好俭素,只令著瓦棺纸衣葬。若违此言,阴灵不相助!”

言毕,复殷殷嘱曰:“墓中更勿殉金银珠玉!寒食时节,若便则遣使省视;若道阻且长,但于京中设坛,南向遥祭,朕心足慰。”

正月壬辰(十七日),郭威崩于滋德殿,享年五十有一。嗣君柴荣悲恸遵嘱,葬之于嵩陵(今河南新郑)。史载其陵确为“砖椁瓦棺”,践行了“纸衣”入殓的遗命。无奢华地宫,无珍稀陪葬,无庞大守陵之制。这位邢台大地的儿子,终以最贴近故乡黄土的朴素方式,安然长眠。

余泽流芳

周世宗柴荣承继父志,革弊图强,外拓疆土,内修政理,国力日盛,为北宋结束百年分裂、一统天下奠定了基石。郭威躬行的俭约务实、厚生爱民之风,垂范后世。“纸衣瓦棺”四字,遂成千古佳话,成为崇尚薄葬、体恤民力的精神丰碑,其“俭以养德,仁以泽民”的深意,历久弥新。

故里追思

数百年后,明顺德知府刘应科行至隆尧(旧唐山),访郭威故里郭园村。但见野水寂寂,前朝宫阙早付荒烟,唯余村落之名与可能湮没的残碑,默诉沧桑。抚今追昔,感慨系之,挥毫题咏:

感慨前朝事,驱车欲断魂。昔闻周太祖,今见郭园村。野水豪华逝,残碑姓字存。遥怜柴氏里,烟雨隔黄昏。

烟雨黄昏中,刘应科仿佛望见那个自邢台黄土地走出的身影。其一生,起于尧山寒门,成于乱世锋镝,兴于汴梁帝阙,终归于嵩陵瓦棺。  (记者 张军昱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