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焕京
赵云,是一位集忠、义、仁、勇于一身的军事家、思想家、政治家,是儒家文化和兵家文化完美结合的典范,他常胜将军的威名流传千古,享誉海内外。《三国志》载赵云是常山真定人,但在临城一带长期流传着赵云是今临城县澄底村人的故事。
2005年5月19日,临城县文保所经过一冬一春的不懈努力,在古鲁营东村那口坍塌废井里,挖掘打捞出了沉睡地下多年的赵云故里碑。该碑为石灰质,方首抹角,高191.5厘米,宽64厘米,厚23厘米。碑身正中“汉顺平侯赵云故里”八个阴刻隶书大字古朴苍劲,上款双线刻隶书“光绪戊戌孟冬正定镇总兵蓝斯明立石”,下款双线刻隶书“盐运使衔四川重庆府知府吴震敬镌”。通过查阅资料得知,蓝斯明,湖北广济人,咸丰五年(1855年)以武童投效湖北军营;后屡立战功,同治元年(1862年)奏保赏加总兵衔;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五月,补授直隶正定镇总兵。吴震,直隶临城人,光绪五年(1879年)任内阁典籍;光绪八年(1882年),补四川重庆府江北厅同知;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至二十四年(1898年),任四川重庆府知府加盐运使衔。
这通碑是目前世上仅存的两通赵云故里碑之一,另一通在正定,碑文记载同治元年(1862年)正定县知县所立。
蓝斯明与吴震在临城县古鲁营村东的麒麟岗立了这通赵云故里碑,是不争的史实。这通碑的发现和确认,说明在清代关于赵云故里就有争议。蓝斯明身为正定镇总兵,在临城境内立下这通碑本身就说明他们当时或者没有见到那通正定碑,或者认为那通碑不可信而认同临城才真正是赵云故里的观点。
从2006年冬开始,我们还挖掘收集出一批湮没于民间的遗址、遗迹和传说。赵云墓,位于澄底村西,现存封土东西长35米,南北宽27米,面积900多平方米,保存基本完好。1982年全县文物普查时发现,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983年12月出版的《临城县文物志》有载。2008年7月,邢台市人民政府公布为市级重点文物单位。人们一般认为,赵云死后后主刘禅敕葬锦屏山(今四川大邑县),当时常山属魏,不可能允许回老家安葬。但在我们这一带流传着两个版本,一是赵云的族人为了纪念他埋了个衣冠冢,一是战争状态结束以后赵云的后人将他的遗骸运回安葬。
在澄底村的西北部有一处风水宝地,北依崆山,南临泜河,传说为赵云祖居旧址。宅旁树木茂盛,多少年来附近几十里的老百姓常来这里在树上挂红布以祈求保护。在赵云墓东南50米处,还保存有赵云洗马池的遗迹。在澄底村南的泜河北岸,有传说中赵云令泜水“澄底”而过时睡觉的神仙巴掌石遗址,石上曾留有赵云的手印。
临城县还有许多有关赵云青少年时期和围绕赵云碑、赵云墓的传说。如《赵云出世》《少年赵云》《澄底的故事》《射兽村名的传说》《白云洞赵云得兵书》《赵云崆山得马》《赵云投军》《乱木的来历》《赵云墓的传说》《赵云碑传奇》等。这些传说和赵云故里碑、赵云墓等遗址遗迹相互印证,大大丰富了临城赵云故里文化的内涵。
临城赵云故里碑的发现和赵云故里文化的研究引起了国内历史文化领域专家学者的高度关注。2007年5月,时任河北师范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戴建兵带领该校历史文化学院的专家到现场调研,查阅相关资料,并于当年12月撰写了《临城赵云故里碑考》的学术论文。该文客观地梳理了正史中关于赵云故里的记载和正定赵云庙及相关碑文,从临城赵云故里碑的发现和当地广为流传的赵云故事及赵云墓等遗址遗迹相互印证的角度,提出了“古人将郡名与郡治名联合称谓,作为常山郡属地的临城可能是赵云真正的故乡”的观点。
传说是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2007年4月,临城县教育文化体育局根据我们挖掘和整理的赵云故里传说等资料成功申报邢台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2009年春,又以更加翔实的资料向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2009年6月8日,临城县的“赵云故里传说”入选河北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三、赵云在临城的影响
临城县,西汉为房子县地,属常山郡。东汉及三国魏初,房子县仍属常山郡,曾为郡治。唐天宝元年(742年),房子县更名临城县,县治迁于今址。
悠久的赵云故里传说,带来的不仅是临城人的自豪感,更是鼓舞着一代又一代临城子民。
在临城有着“子龙坟,遍地云”的说法,从临城镇的北程村、解村、南盘石、界沟、赵家崇,西竖镇的乱木(原村名乱墓),直到郝庄镇的官都,黑城镇的侯家韩,连绵几十里,都有传说的赵云墓。1905年,京汉铁路第一条支线铁路——临城煤矿支线铁路开始动工建设,东起京汉铁路的鸭鸽营车站,西至祁村站,长16.7公里。当年勘测路基途经侯家韩村村北时,遇到一高大墓冢。当地百姓聚集保护,说是赵云墓,不能受到破坏。工程施工方源于对赵云的敬仰,修改了线路设计,使该段铁路在这里绕了一个大拐弯。
20世纪50年代,儿时的我们,内心已为历史上我们这里曾经出过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埋下自豪感的种子。上小学以后,我的一帮小伙伴看小人书爱拣三国演义中有赵云的,玩游戏都抢着当赵云。记得我买的第一本书就是连环画《长坂坡》,也是缘于爱看书上的赵云。20世纪50年代,邢台地区梆子剧团到我们的邻村梁村演出《黄鹤楼》,剧中大武生赵云的演出最受欢迎。一位后来成为我表姑父的少年被赵云的形象吸引,仗着自己有点武术功底,缠着剧团领导跟上就走了。后来他成为这个剧团的武生演员,一辈子以扮演赵云的舞台形象为骄傲。
2009年6月,省政府公布“临城赵云故里传说”入选河北省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引起了方方面面的关注,线上线下关于赵云故里是在正定还是在临城的争论非常热烈。2010年五一期间央视二套经济半小时和一套东方时空两个金牌栏目先后播出《谁的赵云》的节目之后,争论达到高潮。在这期间,我曾先后接受了邢台电视台、河北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和新华社的记者采访。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陈述了临城赵云故里文化研究的过程和成果。现在回头看,赵云故里的争论,唤醒了沉睡多年的赵云文化研究工作,加深了赵云故里的后人们对先贤的认同和怀念。
2018年8月,临城县借邢台市第二届旅发大会举办之机,在多处以多种形式宣传和弘扬赵云。连接京港澳高速公路和临城县城的一级公路命名为“赵云大道”,在“赵云大道”最醒目的地方建有一座“汉阙”,“汉阙”的一侧复制了“汉顺平侯赵云故里”碑的大幅拓片,“赵云大道”西端两侧的边坡上镌刻着反映赵云主要事迹的大型浮雕。行走在“赵云大道”上,感受着赵云故里文化。
泜河公园建有“星耀临城”的临城名人园,赵云的形象赫然在列。在泜河公园的西段,有一处观景台名为“卧龙滩”,则是纪念赵云当年在此枕河而卧的传说。进入泜河公园的人们,大都会在名人园和卧龙滩驻足,流连忘返。岐山湖畔,建有“澄底古村”和“赵云故里演义城”等仿古建筑群,古村再现汉末三国时期的乡村风貌和民俗风情,演义城里有大型实景演出,观看时人潮涌动,欢呼声惊天动地。
千百年来,赵云故里文化是临城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如一棵老树根深叶茂,如一坛老酒历久弥香。其厚重的内涵和鲜明的印痕,永远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