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兴
邢台山水风景秀丽,景点颇多,吸引不同时期的天下名士来到邢台游览,他们在邢台留下大量杰作,其中,明朝文学家王世贞的作品中就有游历邢台的诸多篇章。
王世贞字元美,江苏太仓人,生于1526年,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进士,明朝文学家、史学家。王世贞爱好古诗词,一生著有6900多篇古诗文(见《王世贞传》)。
诗抒爱国之情
王世贞写住宿在马岭关官厅时,夜里起了大风,“大风起,轰殷若席卷三晋而东掷之海。余卧石室中,惴惴不能寐”。他用夸张、拟人的手法,写大风要把山西三晋大地刮起来抛起空中,东掷入大海一样,写出了山顶上狂风大作,呼啸轰鸣的酷烈场面,形象逼真。这样的场面只有经历过高山狂风的人才能写出来。真的,那样的风可以将人吹倒,可以抛向空中,作者的文笔锋利,简直把风暴写得栩栩如生。
作者早晨起来,“五鼓风息,起阅西城关,两山中断,若劈石灵斧者,下视辽阔不见底,为桥。道之其西,不可以旋马,盖天险也。已归正东,见红日抹一线,许出巨甑,千山若烧,为凝睇者,久之,戍者曰,锦绣堂大率马岭类也,而道小无宿,所予乃命张倅行视申约束而罢。”清早起来,到马岭关西城口观看,只见两山中断,两壁如刀削,中有一小桥相连。这就是著名的吊桥沟,古时以吊桥连接,形成吊桥天险,关口战略要地。吊桥沟下连接“鬼谷子沟”,是古时候王诩(鬼谷子)藏修处。王世贞在吊桥沟处俯瞰山谷阴风习习,产生不尽遐思。返回官厅,原还想去内丘锦绣堂长城游览,听马岭守关将士说,锦绣堂“道小无宿”,道路狭窄不好走,且天黑没有住宿的地方。他认为,既然锦绣堂与马岭形状相仿,不必再冒风险,况且没有住宿条件,便打了退堂鼓,打道回府了。而后便写了这篇游记和不朽的七言律诗《黄榆岭》。
王世贞这次游览邢台山水,先是住宿在内丘,三次住宿在皇寺,三次住宿在宋家庄堡,一次住在山顶上马岭关“石室”内,他不畏路途遥远,不畏山谷陡峭路狭,不畏攀爬危险艰辛。可以看出他,不仅是一个山水爱好者,更是一个胸怀宽大的爱国文人。
从他当时游历的主要目标是太行山上长城关隘看,他是注重国家兵防,朝廷安危的,这与他兵部侍郎的身份分不开。他一生官至南京刑部尚书、兵部侍郎,除却政事,自然对军旅之事更加关心。他在邢台留下的足迹,也表达了他对邢台的热爱。
通过王世贞的文章,我们至少了解了许多明代时期邢台的人文地理。比如皇寺,有寺庙,有驿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行政交通重镇;比如宋家庄堡,建在一座隆起的土山上。这里共有两座土山,一是被一座寺庙占了,一是村庄及城堡,相传城堡占地九亩多,高大厚重,有券门,有箭楼。据旧县志记载:宋家庄堡距“县西北一百里,计地九亩六分,垣高六丈五尺,厚七尺,有箭楼,有券门,内为观察行台,与皇寺俱明时大名兵备防秋处,今废,民居为寨”。王世贞所写与县志相吻合。再比如马岭关上的官厅,他住在“石室内”夜里听大风狂啸,今天看,那石室仍在;再比如,马岭关戍者说,锦绣堂“道小无宿”,一来说明马岭关上有将士戍守,二来说明锦绣堂长城没有住宿驿站等等。这就告诉了我们许多当时的信息,使我们可以随着他的文章找到当时的地理人文事件。因此,读这些古代书籍诗篇,可以发现古来面貌,可以有利于我们研究历史,我们可以穿越时空合理想象当时所发生的历史事件。
关于那些诗句
王世贞游历邢台后,写下《黄榆岭》《登马岭关口》。
作为邢台人,我对古代先贤赞颂邢台的诗篇比较感兴趣。走遍邢襄大地,许多地方的碑刻中,以及古书旧志还存留着古代文人的足迹。
王世贞在游览了黄榆岭关长城后,写下了一首《七律·黄榆岭》至今读来让人耳目一新:
太行无际碧天愁,榆塞褰维万古收。
紫气东盘沧海出,黄河西抱汉关流。
櫜鞬忽动双鸿鸣,刁斗频敲万马秋。
薄伐至今仍列戍,教人无奈说并州。
该诗第一句用精炼的词句形象描绘了太行山上那种雄浑辽阔的万山云海,一望无际,使人沉醉。而黄榆岭关大气磅礴的气势,古老而厚重。“榆塞”,指的是黄榆岭关。“褰维”,指撩起衣服上山。“万古收”,可以理解为辽阔江山尽收眼底。
第二句“紫气东盘沧海出”,意即云雾缭绕,与沧海相连。“黄河西抱汉关流”,意思是太行山西部的黄河环抱着长城关口而滚滚流淌。
第三句“櫜鞬”:指骑在马上的将士身上佩戴着的装“箭”的皮质袋子。“櫜鞬忽动双鸿鸣”,指抽出箭弯弓射出去,随即天上一双大雁哀鸣而下。“刁斗”,指古代军中所用的铜质的有柄的斗型器皿,可用来做饭烧水,夜间可用来敲击巡更,时间一天天在惶恐中过去了。
最后一句,“薄伐至今仍列戍,教人无奈说并州”:还是感叹那次英宗皇帝朱祁镇带领毫无训练的五十万军队亲征元军,在“土木堡”被元军铁骑包围,全军覆没的惨痛教训。大军没有按照正常路线走,而是按照太监王振的建议,大军转到太监王振老家以炫耀威风,使大军行动迟缓,陷入泥沼,全军覆没,皇帝被掳,这是纵观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耻辱,真让人无奈啊!
诗人歌颂了雄关天险,赞誉了美丽大好河山。同时对将士征战千辛万苦给以敬佩,也悲愤表示出对土木堡之变的无奈。
王世贞游历马岭关长城后,吟诗一首《马岭口》被录入旧《邢台县志》:
回风婉转异晴昏,片白浮空列戍分。
一线地迢为北界,双轮天捧化中原。
蘋(苹)端阴气千峰折,木杪蒸云万古屯。
我欲著书从此逝,无烦令尹候关门。
诗人傍晚前站在马岭关上,山风打着旋地吹着衣襟,看中原地理形势,愁肠百结。感叹大明天下,在此高山峻岭之上的关口,仍长年驻有重兵。一道天险因地势分为南北两界(马岭关东关口正朝北)。抬头天上太阳未落,月亮同时出现,日月同辉,普照中原大地。再看高山峻岭,庄严肃穆,千峰突兀,云彩挂在山巅,云端露出灌木树梢。远看山下村庄,只是一个个小小的点,静卧在群山之下。而“我”这个时候,准备书写自己的情怀,然后离开这里,再也不需要麻烦县令们一次次为“我”的到访而等候在关门外了。
该诗抒发了诗人豪迈的胸怀,描写了关口地理地貌,依景抒情,情景并茂。读来大气磅礴,古韵犹存。
王世贞关于邢台的游记、诗作,将永远被后代人们所喜爱,将永远传颂在邢台这片古老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