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世界博物馆日,我在内丘的邢窑博物馆被“盈”字款白釉花口盘吸引,直到去黄岔村的路上还念念难忘。
来到黄岔村已经过了饭点,本来想吃的黄花葵饺子已经卖完,老板歉意道:“还有一份槐花饺子愿意尝尝吗?”我立刻喜出望外,所有的遗憾都烟消云散。
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坐在浓绿的树荫下,喝着清香的热茶,坐等饺子出锅。自古以来,人们都会在槐花盛开的季节采摘来制作各种美食。槐花可以生吃、煮粥、炒蛋,而槐花饺子更是清香四溢,别有风味。
当新鲜的小凉菜被醋蒜汁拌得均匀,一份热气腾腾的槐花饺子也摆在了面前。一枚枚饺子像静静安睡的白鸽,透过薄薄的饺子皮,隐约能看到朵朵槐花和鲜嫩肉馅的完美融合,咬上一口,汁水四溢,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我在暮春的微风里,一直坐至四处寂静无人,感怀着小小槐花用千千万万朵的花开来诠释生生不息的磅礴,真是吃出了天地之闲!
转眼又是一年。下班时接到王大宝的召唤:“快来吃槐花饺子吧,可香啦!”
当我赶到时,大家已经把饺子包好了。赵老师是自由摄影师,但并不影响她一颗热爱美食的心。她深谙食性,懂得槐花性寒,特意加上少量无公害韭菜来折中,面粉和肉馅也选了最上乘的。槐花来自深山,洁净而芬芳。饺子皮薄馅大,槐花清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舌尖上仿佛充满山林之气;饺子汤也是意外的清香,我忍不住打趣为“半壕春水一城花”的意境。
恰好喝到一款名为“二苏旧局”的单丛茶,在感怀“二苏”兄弟情深的茶香中,不禁想起了苏东坡被贬黄州时写过的槐花诗句:“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苏轼被贬到黄州,也从苏轼变成了苏东坡。除了游山玩水,大声吟唱“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苏东坡对美食也是贡献极大。他用普通的食材研发出许多美食:东坡肉、东坡豆腐、东坡饼、东坡鱼、东坡羹……遥想当年,最能吃出情趣的苏东坡若是在黄州采了槐花,定也会用当地不值钱的猪肉一起包了槐花饺子,与邻里分享吧!
久居在城市,我们更向往山居之美,而那些小草小花,就是大自然中最野性与自由的灵魂。
花开花落,顺应时节,透过柴米油盐,像苏东坡一样去拥抱生活。前几天用黑黑的原麦面粉和金黄的玉米面蒸了一锅榆钱玫瑰馒头,碧绿与玫红之间的馨香令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会在粉红的打碗花丛中扑蝶,会将迎春花串成金黄色的项链,会捡起地上的紫色梧桐花吸吮花底的蜜香……我们将美好的花儿入馔到素朴的食物中,就像是回到了童年的某一刻,再次欢喜。